。
又过了片刻,镇城使才朝这边走了过来。
她走路一向不急,也没外放气息。
可她一靠近,四周那些原本还在搬屍、封路、拆阵的人,动作都下意识轻了一层。
镇城使站到叶霄面前,目光先落在他肩头那道包紮好的伤上,又扫了一眼他燃血之後还没平复的气血,停了一瞬:「撑得住?」
叶霄道:「死不了。」
镇城使「嗯」了一声,也没再追问。
她的视线很快越过叶霄,落向那条已经被封死的真路。
过了几息,她才淡淡开口:「上次呼吸法的事,本来到这回就算扯平了。」
「可你方才那一下,够再记一功。」
就在这句话落下时,旁边两名正擡着屍体经过的镇城卫,脚步都不自觉慢了半拍。
叶霄神色不变,只道:「碰上了,自然得拦。」
镇城使看了他一眼,眸光里终於多出一点意味。
「不错。」
「跟我来。」
镇城塔内,灯火未熄。
高窗紧闭,风声被隔在塔外,只余烛火偶尔轻轻一爆,把案上那张下城图映得明暗起伏。
图上几处地方,已经被朱笔圈了出来。
河街、码头、旧盘口、几条平日并不起眼的暗巷,还有青枭帮压着的几处区域。
镇城使坐在案後,衣袖压得很平,指尖正按在那片下城地界上。
卢行舟站在案侧,抱着臂,站姿看着随意,却半点没越过案前那条无形的线。
叶霄进门後,停在案前三步,抱拳。
——
镇城使没废话,先把两只小瓷瓶推到案角。
「治燃血的药。」
「拿着。」
叶霄看了一眼,收起。
卢行舟在旁边瞥了那两只瓶子一眼,嘴角动了动,到底还是没忍住,低低嘀咕了一句:「大人这回是真舍得。」
镇城使连眼皮都没擡。
「你下次也可以试试这麽拼命。」
卢行舟立刻站直了些,答得飞快:「属下嘴欠。」
「属下闭嘴。」
屋里那点原本发沉的气,被他的话拨开了半寸。
镇城使指尖点了点图上那片下城地界,淡淡道:「青枭帮倒了。」
「你觉得,下城接下来会怎麽样?」
叶霄擡眼,看向那张城图。
这一瞬,他看见的已经不是地图。
而是一整块刚被血洗出来的空盘。
片刻後,他缓缓开口:「会先乱。」
「青枭帮死得太突然,旧盘空得太整。」
「码头还要走货,河街还要收钱,几处旧盘口也还得运转,明里暗里的路子,不会因为高层死了就自己断乾净。」
镇城使没有打断。
叶霄继续道:「下城自己乱,乱的只是街面、巷口、几处地盘。」
「最怕的是有人借着下城乱,把青枭帮那套旧东西换张皮,再重新按回来。」
「那样的话,昨夜这一刀,就不算完整。」
镇城使看着他:「你觉得,会有人这麽做?」
叶霄神色不变:「不是觉得。」
「是一定会。」
「青枭帮能在下城压这麽久,不只是因为它够狠。」
「更因为它替後头的人,把很多脏事都做完了。」
「现在青枭帮死了,可想吃这口饭的人没死,下城的盘空了,总会有人想再扶起一个新的。」
卢行舟抱着臂的姿势,微微收紧了些。
镇城使这才淡淡接了一句:「下城这块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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