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地上时,天光早已亮透。
太平码头外,早就站满了人。
他们看着两具屍体摆在地上,也看着梁槐和严泉把东西一样样摆开。
先摆出来的,是最该让所有人看清的那几样。
仁生并帐簿。
乙字领牌簿。
转手簿。
後棚补口单。
纸一页页摊开,码头外那些看着的人,呼吸都慢慢变了。
直到这时,他们才真正看明白。
这不是谁家倒霉,也不是谁家运气不好。
是有人在背後做局。
他们吃掉的,从来不是几个人。
是整座下城底层的活路。
马武把最後一册薄簿往前一摔,眼里全是火:
「堂主,都在这儿了。」
叶霄站在最前头,低头扫了一眼那些簿册,然後抬眼看向全场。
四下原本还杂乱的呼吸,瞬间就静了。
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,等他给这些压了人这麽多年的旧帐旧契一个准话。
叶霄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得极稳:
「你们今天都看清楚了。」
「这些人不是在替你们留路。」
「他们是先把你们逼到没路,再把你们最後那口气拿出来卖。」
「药能救命,工能养家,粮能活命。」
「可这些东西一旦落到他们手里,就全成了套在你们脖子上的绳。」
说到这里,他抬手一翻,把最上头那页帐直接亮在所有人面前:
「这上面记的,不是买卖。」
「是谁先断药,谁先断工,谁先断粮,谁先低头,谁先去死。」
「从今天起,下城旧盘口这套旧规矩,废了。」
「这些东西压不死人了。」
这几句话一落,人群先是一静。
紧接着,不知道是谁先红了眼,狠狠骂了一句:
「这帮狗东西就该死!」
像一点火星掉进乾草里。
人群轰地炸了。
「我弟就是这麽没的!」
「我娘那口药,原来是被他们这麽断的!」
「送工?送个屁!那就是送死!」
「这群畜生!」
一道道骂声彻底炸开。
越骂越狠。
越骂越凶。
那口压了太久、憋了太久的气,到这时才真正找到了出口。
也就在这时,乙字栈前那个一直抱着草药包的瘦小子,慢慢从人群里走了出来。
他站到最前头,手指都在发抖,怀里那包药被他抱得死紧。
另一只手里,还死死攥着一张已经揉皱了的旧药签。
後头,那个瘸腿老汉也跟着走了出来。
再往後,是那些先前已经把旧帐旧契送去星辰堂,却始终不敢真信的人。
这一次,他们没再喊,也没再骂。
只是一个接一个往前走。
那瘦小子先弯下腰,把那张旧药签轻轻放到了地上。
像是把压在脖子上多年的那根绳,终於松开了一点。
那张纸很轻,落地时几乎没声。
可旁边不少人的肩,跟着一起松了半寸。
有了第一个,就有第二个。
瘸腿老汉也慢慢把手里的旧工帐放了下去。
再往後,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
越来越多人走上前来,把手里的旧药签、旧工帐、旧欠条,一张张放到了地上。
一张。
又一张。
越堆越多。
严泉带着两个
-->>(第2/5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