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来还吊着的气,被这一撞生生挤散,喉间涌上的血没能吐出去,就被叶霄反手一压,硬生生堵了回去。
韩柏秋睁着眼,眼里那点不甘还在,脸色却一寸寸白了下去。
他死在自己藏命,自以为最安全的地方。
叶霄松手,韩柏秋顺着湿墙滑下去,坐进泥水里,头偏向一边,再没动静。
铜盆里那些黑灰和碎蜡,被檐上落下来的雨水一点点打散。
院子里一下空了。
雨还在下。
那盏灯碎进泥里前,火星曾把半边院心照亮一瞬,像专门替人看清这一张脸是怎麽死的。
叶霄没看太久,他把旧牌和那只小匣里的几样东西收起来,剩下的没动。
下一刻,他从提灯那人身上跨过去,出了屋,走进院里的雨。
门外的湿风迎面扑上来,把他身上的血气和炭灰气一起吹散了些。
他带着那几样东西走出避雨院时,脑子里同时压着三样东西。
东栅。
避雨院。
一个是韩柏秋做事的地方,一个是他藏命的地方。
还有那半页纸,够让他知道,更上面还有不只一只手。
叶霄回到星辰堂时,门前那两盏灯还亮着。
门里不是死静。
前後院都有人在动,只是声音都压得很低。翻帐的翻帐,守门的守门,递药的递药,谁都没真松下来。
门口那两人最先看见他,先是一怔,随即腰背一下直了,低头喊了一声:「堂主。」
这一声传进去,里头的动静停了半息。
也就是这半息,院里几道目光都落了过来。
严泉先看见他是一个人回来的,目光跟着扫过他颈边那道血线,又看了看他袖口和肋下,见人还站得稳,才低头道:「堂主。」
马武原本靠在廊柱边,听见这一声,几乎立刻站直了。
他嘴张了一下,像是想先问一句,可一看叶霄神色还稳,那句话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,只沉着嗓子跟了一句:「堂主。」
荒狼站在暗处,没动,只把目光从他脸上、肩上、肋下那几处过了一遍,确认人还压得住,才低低叫了一声:「堂主。」
堂里没人围上来。
这一夜,堂里这口气一直吊着。
现在人回来了,才终於先落了半口。
也没其他人多问。
人是一个人回来的。
气也没乱。
这就够了。
叶霄走到灯下,把袖里的那封信、旧牌、半页湿纸和小匣一并放到案上,声音不高:「韩柏秋死了。」
屋里静了一瞬。
马武嘴角动了一下,到底没笑出声。
严泉低声道:「人都接回来了,命也先吊上了。」
「庄和渡那边,今夜已经先空了,可外头也开始有人探风。」
叶霄点了下头。
「让它空着。」
「谁都别碰。」
「今夜起,先按星辰堂的规矩算。」
马武喉头一滚,手已经按上刀柄:「要是有人先伸手?」
叶霄看了他一眼,声音平得发冷:「那就收谁。」
马武没再问,只把刀按得更稳了些,低头应了:「明白。」
叶霄目光又落到荒狼身上。
荒狼低声道:「东栅那边的人,已经分开压住了。」
叶霄「嗯」了一声:「先锁着。」
「人先压着,别急着问。」
「今晚谁来递话,谁来探风,谁来碰庄和渡,也一并记下。」
「其他一切照旧。」
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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