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,可缆绳松松垮垮地垂着。
最外侧还有一艘空船,没挂货灯,船舱黑着,只随着水势轻轻碰着旁边的那艘船。
岸上聚了不少人。
有脚夫,有牙行夥计,有货栈的人,也有附近看热闹的人。
岸仓檐下也有人在搬散货。
其中一个汉子始终低着头,脖子上搭着条汗巾,扁担横在肩上,站得比旁人都稳。
斜对面的茶棚还亮着一盏灯。
灯火半明半暗,桌边坐着个灰衣人,斗笠压得很低,面前的茶水一直没动。
人声不高,却不是没人说话。
几个脚夫蹲在踏道旁,眼睛一直往星辰堂方向看。
一个卖热汤的妇人抱着炉子,小声问旁边的人:
「叶堂主会来吗?」
旁边老脚夫赶紧拉了她一把,压低声音:
「嘘。」
妇人闭了嘴。
可眼睛还是往街口看。
货栈门边,一个年轻夥计抱着帐册,手指一直抠着封皮。
他旁边的掌柜低声骂了一句:
「别抠了。」
年轻夥计擡头:
「掌柜的,今晚还卸不卸?」
「我的工钱还能有?」
掌柜没答。
他只看了一眼水上的船,又看了一眼牙行那边的人,最後把目光压回地上。
水上的船也没真走。
几艘船就这麽横在岸边不远处。
今夜这口风,确实有不少人在看。
可不是所有人都想看星辰堂倒。
船家在等。
脚夫在等。
货栈也在等。
他们等的是星辰堂,还接不接这条水线。
叶霄走到码头时,人群先是一静。
随即,几个脚夫眼底明显亮了一下。
卖热汤的妇人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喊,又硬生生忍住。
货栈门口的年轻夥计擡起头,眼里那点慌也慢慢稳了一些。
有人下意识想喊「叶堂主」,刚张口,又被身旁的人拽住袖子。
没人敢先把话喊出来。
但路已经让开了。
马武跟在叶霄身後,手按刀柄,眼神从人群里一扫而过。
荒狼没走正道。
他像一片从阴影里滑过去的黑影,悄无声息没入码头边的暗处。
他在暗里扫了一圈。
水声、灯影、人群、船位,都像寻常。
荒狼没看出刀藏在哪。
可他知道,叶霄既然说这局冲他来,就一定有刀。
因此眼前的寻常,更让人心里发冷。
叶霄脚步没停。
只是走向灯下那名牙行管事。
牙行管事站在灯下。
四十出头,脸上堆着惯常的笑,手里拢着袖子。
他是码头明面牙行里,负责跑船家、对货栈、放靠岸牌、叫脚夫头排工、吃抽头的管事。
可也正因为如此,才更刺眼。
黑市牙行那种人都不敢胡来。
明面上的牙行,反倒先借着风,把手伸了出来。
看见叶霄,他先拱手:
「叶堂主。」
「这麽晚,还劳您亲自跑一趟。」
叶霄没有接客套。
他只看了一眼河面上的船。
「船为什麽不靠?」
管事笑容不变:
「今日风大,船家说水口不稳。」
马武冷笑:
「水口不稳?」
他擡手指了指河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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