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低低,像一排被灰埋住的坟。
风从沟里钻出来,带着潮冷的铁腥味。
杜玄照低头看着地上的车痕。
车轮压得很深。
中间偶尔有几粒黑砂被挤到轮边。
叶霄看了一眼,问:
「货还在车上?」
杜玄照看着车辙,道:
「至少大半还在。」
「车痕没轻。」
他说完,忽然擡手。
叶霄勒马。
前方灰沟尽头,露出一片半塌的棚影。
那是一座废砂棚。
几根歪斜木柱撑着半边棚顶,顶上盖着破油布,布面被炉烟燻得发黑。
棚外堆着废砂袋、断轮、烂筛、废炉砖。
看着像荒了很久。
可棚前灰地上,车痕很新。
一进一出。
进来的痕深,乱。
出去的痕也深,却稳。
叶霄翻身下马,目光扫过棚前地面。
「换过车。」
杜玄照看了他一眼。
叶霄道:
「进来的车急。」
「出去的车稳。」
「人在这里,把东西重新装好了。」
杜玄照蹲下,银签在两道车辙间轻轻一划。
「进来的是押运重车。」
「出去的是砂号货车。」
「轮距窄了半寸。」
他擡头看向棚内:
「封也换了。」
棚里没有人。
但地上还留着热灰。
一只火盆被踢翻在角落里,里面的炭没有完全灭,偶尔还有一点暗红。
旁边摆着一张粗木台。
台面被刀刮过。
刮得很急。
可越急,越刮不乾净。
木纹缝里还有凝住的黑铅油。
杜玄照走过去,银签往木缝里一挑。
一点黑亮的铅油被挑了出来。
他放到指尖一捻。
「刚凝不久。」
叶霄看向台下。
台脚边散着几枚碎封皮。
有的已经被火烧焦。
有的只烧了一半。
其中一片残边上,还能看见一点镇城司押运封的角纹。
杜玄照捡起来,看了一眼,放入证袋。
「旧封被刮了。」
「新封压上去。」
「镇城司押运出来的砂,换了车,换了封,就成了砂号的货。」
叶霄目光一沉。
到这里,这条正供线已经被人剥了一层皮。
棚後堆着几只拆开的空箱架。
铜角被撬,封槽被刮,编号处被火油擦黑。
只有一只箱架内侧,还残着一道押运暗记。
杜玄照的银签停在那道刻痕旁。
「押运箱。」
他说。
「进过这里。」
叶霄问:
「车呢?」
杜玄照回到棚前,看向离开的车辙。
「走了。」
「不到两刻。」
叶霄顺着车痕看去。
那道车辙从废砂棚前绕出,沿着灰沟继续往西北方向走。
走到一处岔口时,又压回了矿道方向。
不是走正路进来的。
却要从正路出去。
叶霄道:
「换完车封,再回正路。」
杜玄照道:
「对。」
「这样後面谁查路,都会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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