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着押运队的灰衣。
衣服已经被矿灰和血糊成一团。
他的喉咙高高肿起,嘴角全是血泡。
每喘一口气,喉口就发出破风箱一样的裂响。
喉管坏了。
矿灰灌进去,又被热气烘过。
整条喉咙都烂在里面。
他的右手被一根炉钩穿过,钉在身侧石缝里。
手腕已经废了。
胸口旁,碎算盘散了一地。
大半珠子被血灰糊住。
只有几粒,被他一颗颗摸了出来。
杜玄照看了一眼碎算盘,又看向他腰侧被扯断的帐袋绳。
「押运队的随车帐手。」
杜玄照脸色一沉,蹲下。
他先看喉口,又看胸口起伏。
看完之後,声音低了下去:
「撑不了多久。」
那押运帐手听见这句话,眼皮动了动。
他没害怕。
也没求救。
只是把那粒算盘珠继续往石缝里按。
指头抖得厉害。
按了三次,都没按进去。
叶霄蹲在他面前。
没有碰他。
也没有催。
押运帐手又喘了一口。
血泡从嘴角涌出来。
他死死盯着矿壁。
眼里只剩一个意思。
还差这一粒。
叶霄伸出手,托住他的手背。
没有替他按。
只是稳住。
那两根指头终於不抖了。
算盘珠一点点挤进石缝。
哢。
很轻的一声。
珠子卡住了。
押运帐手眼里的那口气,终於松了一半。
杜玄照看向矿壁。
石缝里,已经嵌了七粒算盘珠。
有黑有白。
像是按位置排出来的一串暗号。
杜玄照取出案纸:
「别动。」
他先画珠位。
一粒一粒画。
黑珠在上。
白珠在下。
中间空着一格。
杜玄照道:
「这空格是分隔。」
「刚才那一粒嵌进去,这串号才算完整。」
叶霄问道:
「这是什麽?」
杜玄照没立刻回答。
他盯着珠位看了几息,又从怀里取出押运册残页,把黑白珠的位置和残页边上的格子一对。
片刻後,他脸色变了。
「是废井编号。」
叶霄问道:
「废井?」
杜玄照点头。
「黑炉旧矿里,有些废井早被封了。」
「官面帐册上写着废了。」
「私下还能走车。」
他指着那串珠号:
「这串号,对的是旧砂井。」
「也就是这条废矿线,真正进山腹的入口。」
押运帐手听见「旧砂井」三个字,喉口忽然剧烈起伏。
他想说话。
一开口,却只有血泡往外冒。
叶霄按住他的肩:
「你留下的东西,够了。」
押运帐手眼珠艰难转向叶霄。
可那眼神还没松。
他左手指头又动了动。
想去摸自己腰侧。
叶霄顺着他的动作,看见他腰侧破开的帐袋夹层里,卡着一枚铜片。
血灰糊在铜片上,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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