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?」
杜玄照没有立刻答。
他看了看刻线边缘。
刻痕不深。
但最後那一道收得很稳。
杜玄照低声道:
「十有八九。」
「他应该是在给後来的人留路。」
叶霄看向矿洞深处。
那里的黑更沉。
黑暗下面,压着一点红光。
一闪。
一闪。
像有一座炉,藏在山腹里喘气。
叶霄道:
「继续。」
後面的刻线越来越多。
有时藏在左壁。
有时藏在脚边碎石後。
有时被灰盖住,只露出半道斜痕。
都留在不起眼的位置。
又往前十几丈,矿洞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沉闷的刮声贴着石壁传来。
还有铁链拖过石面的涩响。
叶霄擡手。
两人同时停下。
前方有岔。
一条往下。
一条往右。
右边那条更宽,地上车痕很浅,明显被人扫过。
往下那条很窄,入口被几块碎石半挡住。
石头摆得乱。
却不像自然塌下来的。
叶霄擡脚踢开碎石,往下走。
刚走几步,热气忽然重了。
矿道下方有一口旧井。
井口被铁锁封住。
锁上缠着三道粗链。
链子後面,是一扇半嵌进矿壁里的铁栅。
铁栅之後,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背靠井壁,身上的旧甲已经裂了大半。
胸前护心甲被矿钩撕出一道长口,边缘全是血。
腰间那块镇城司腰牌,也被血灰糊住,只露出半截。
肩头、手臂、肋下,到处都是矿钩撕开的伤。
伤口被矿灰糊住,有些已经黑了。
杜玄照看着那张被血灰糊住的脸,声音一沉:
「高济川。」
「你这回,栽得不轻。」
铁栅後的人擡起头,艰难地睁开眼。
「杜……玄照?」
他的目光又落到叶霄身上。
像是想确认什麽。
可喉咙里全是沙哑的破响,最後只挤出半声破喘。
叶霄没有立刻问话。
他先看锁。
又看人。
高济川不是被简单关在这里。
他的右腕下方,钉着一枚黑铜锁钉。
锁钉贴着腕骨穿过去,钉进铁栅内侧。
钉身下面有一道极细的血槽。
血没有往地上滴。
而是顺着血槽,一点一点渗进井壁。
那血已经发黑。
可每一次旧砂井下方热气往上吐,血槽深处都会微微亮一下。
杜玄照的银签停在半空。
他没有碰那枚锁钉,只隔着半寸看了一眼:
「不是单纯锁人。」
「是在利用他。」
叶霄问道:
「这是在取血?」
高济川喉间动了动。
「我的命,也吊着这口血气。」
他喘了一口气,声音哑得厉害:
「死血没用。」
「我活着,对他们才有用。」
铁栅後,只剩旧砂井吐上来的热气。
叶霄想起旧驿坡上那个秦氏探风。
想起那句「他们不是要货,是要血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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