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的地方。
是走车的路。
前方忽然传来铁链拖地的涩响。
一声。
又一声。
紧跟着,是车轮碾过炉轨的闷响。
隔着矿壁,有人压低声音催:
「最後一车上轨。」
「正砂别漏,老爷子只差这一槽。」
「炉心一合,井口就封。」
「帐房跟上,外帐天亮前补齐。」
「谁误了炉时,谁进炉。」
叶霄脚步停住。
杜玄照也停住。
两人对视一眼。
下面不是单纯在清场。
那座暗炉,才是重点。
叶霄停在拐角後。
杜玄照走到他身侧,往前看了一眼。
指间银签,没有再动。
前面豁然开阔。
山腹被人掏空了。
一座暗炉藏在地底。
炉火从四面八方映出来,把整片矿腹烧成暗红色。
几条炉轨交错穿过炉场。
轨道尽头,全都压向中间那座换砂槽。
槽口黑红。
里面的砂料已经半融,正一层一层往下陷。
槽底有火。
火下有风。
风一卷,整座暗炉都像在喘气。
左侧车道上,最後一辆重车正被推向槽前。
黑布盖得很严。
黑布边角露出一截旧封皮。
封皮被人磨过。
可押运箱暗记还在。
车辕两侧,十多个矿夫被铁链扣住手腕。
链尾拴在车辕上。
他们咬牙推着车,衣服被炉火烤得发硬。
脖颈、肩背,全是旧烫痕。
有一个年纪稍大的矿夫,右腿明显跛了,每推一步,膝盖都在抖。
可没人敢停。
车後站着砂号的武者。
铁钩垂在手里。
钩尖还带着没擦乾净的血。
叶霄目光停住。
城门外那辆车,钉住的是废砂棚换封、砂号接路。
眼前这一辆,钉住的是白灯引走後的正砂去处。
全都对上了。
杜玄照看了一眼换砂槽里半融的砂,又看向槽前那辆重车。
「三车里,前两车已经入槽。」
「这一辆,是最後一槽。」
「炉还没合。」
右侧,是旧砂井暗炉侧的封口。
封口旁站着几名黑炉镇城司的人。
他们腰牌挂得很低。
低得像是怕人看清。
断扣闸就在他们身後。
只要闸一落,旧砂井那边就会塌。
换砂槽旁,还站着一个矿监所帐房模样的人。
那人怀里抱着帐匣,手指一直按在匣扣上。
车在。
槽在。
井扣也在。
帐匣也在。
这些能钉案。
可要拿到这些东西,得先压住炉台上的人。
炉台上坐着一个老人。
很老。
枯瘦,披着黑灰色长袍,双手垂在膝上。
他坐在炉台正中。
身下铺着一圈黑炉罡砂。
黑砂之间,有几道灰白砂痕,一路延向换砂槽下方。
每有一口热气从槽底涌出,那几道灰白砂痕便亮一下。
炉火从四面八方卷向他。
可火到他身前半尺,就像撞到一堵看不见的墙,贴着那层扭曲的空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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