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间压着正砂过手帐。
最底下,还有一层被火舔过边角的旧纸。
杜玄照只扫了一眼,指尖便停住。
「帐被拆过。」
帐房膝盖一软,险些跪下。
旧砂井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右侧封口旁,几名黑炉镇城卫脸色同时一变。
先前钉在断扣闸旁的银签,猛地一跳。
杜玄照指尖一紧。
「高济川。」
叶霄已经转身。
他没有立刻离开换砂槽。
刀锋先横过半圈。
刃口上的血还在往下滴。
「越线,死。」
「碰证,死。」
青褂中年人、帐房、黑炉镇城卫,还有砂号武者,全被这一刀压在原地。
杜玄照也擡手。
指尖一压,先前那枚银签重新钉死断扣闸。
又有两枚银签飞出。
一枚钉住帐匣旁的地缝。
一枚钉在通向外炉道的门槛前。
签尾嗡鸣。
十几名矿夫还攥着铁链,堵在重车旁。
那条车道本就窄。
正砂车横在那里,谁也没法悄无声息地过去。
杜玄照低声道:
「走。」
叶霄点头。
两人走向暗炉右侧的旧砂井封口。
那里离换砂槽不远。
可封口之後,还隔着一段旧砂井下行道。
高济川仍在先前那道铁栅後。
叶霄刚迈出几步,胸口那股残罡反震便又顶了上来。
喉间腥甜翻涌。
他脚步只顿了半瞬,便继续往前。
杜玄照看了他一眼。
唇角血线还没擦乾。
他的青衣前襟焦黑一片,握银签的指节也在微微发颤。
「你还真能撑。」
他声音低哑:
「刚才我差点以为,要先把你擡出去。」
叶霄没有回头。
「先救高济川。」
杜玄照低哑地笑了一声。
「行。」
「还能记得救谁,看来没伤到脑子。」
旧砂井暗炉侧封口处,热气一股接一股往外喷。
断扣闸还被银签压着。
可闸後的血槽,已经开始发红。
红光不是从炉场这边亮起的。
是从旧砂井上方那头,一截一截往下传。
像有人把高济川那口活血,重新往井壁里压。
杜玄照没有碰闸。
他在封口前停住。
银签压低,隔着血槽半寸往下一探。
签尖没有碰槽。
只挑开封口下沿一层矿灰。
灰下,一道细红气脉露了出来。
杜玄照脸色冷了下来。
「不能拆闸。」
叶霄看向他。
杜玄照咽下喉间血气,声音有些哑:
「断扣闸被压住了。」
「但这条血线还连着上面的锁钉。」
「先拆闸,高济川先死。」
叶霄点头。
他也看见了。
这不是铁链。
也不是机关。
是把高济川的活血,当成旧砂井和暗炉之间的一截锁线。
叶霄在封口前蹲下。
肋下猛地一抽。
眼前黑了一瞬。
他用刀鞘撑了一下地,才把那口血气压回去。
杜玄照看着他的动作,眉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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