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毁证。」
他看了一眼案桌前那具刚刚倒下的屍体,又看了一眼还在轻晃的湿灰水桶。
「刚才那个,就是例子。」
杜玄照一句话没说,继续落笔。
这一笔写完,矿监所主簿终於垂下了眼。
刚才他还坐在案後,说旧规照走。
现在,他站在案桌前,手腕被封绳扣住。
身後是正砂车。
旁边是高济川。
案上是乌铜旧印、帐匣、帐匣夹层、换砂槽残样和清灰章牌。
脚边那滩血,还在往石缝里渗。
没人敢再说旧例。
没人敢再说饭碗。
就在这时,灰衣管事忽然动了一下。
动作很小。
只是把半边身子往主簿身後又缩了缩。
可叶霄的目光已经落在他袖口。
「手伸出来。」
灰衣管事脸色一白。
「叶大人,我……」
「伸出来。」
灰衣管事颤着手,把袖口往外一翻。
袖中滚出半截白蜡灯芯。
灯芯还卡着袖底摺痕。
底部,压着一道极细的黑线。
砂库门前,安静了一瞬。
票柜管事的脸色,终於变了。
杜玄照银签一挑,将那半截灯芯钉在案桌上。
「白灯外芯。」
他看了一眼灯芯底部那道黑线。
「底下压黑线。」
他擡眼。
「外头给车看。」
「底下给过号的人认。」
「白灯引车,黑线记帐。」
「所谓黑灯过号,认的就是这道黑线。」
这一句落下,白灯、黑线、过号帐,终於在案桌上接成了一条线。
叶霄看向灰衣管事。
「谁给你的?」
灰衣管事喉结滚动,眼神本能地往票柜管事那边飘。
票柜管事冷声道:
「看我做什麽?」
「灯房归灯房,砂号归砂号。」
「一个小管事,也想攀咬砂号?」
灰衣管事腿一软,差点跪下。
「我……我只是转交……」
话还没说完。
人群里忽然有人暴起。
那是一个站在黑炉镇城司副使身後两步外的镇城卫。
他的腰刀已经被缴了。
可袖里还有一柄短刺。
短刺一出,直奔灰衣管事後颈。
灰衣管事只听到风声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下一瞬,刀光从他眼前横过。
噗!
那名镇城卫的手腕飞了出去。
短刺落地。
人还没倒,叶霄的刀背已经压在他喉前。
砰!
镇城卫被一刀压跪在地,喉骨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张了张嘴。
没能出声。
只能跪在灰前,满脸涨紫地喘气。
叶霄看都没看他,只看向黑炉镇城司副使。
「你的人?」
黑炉镇城司副使脸色铁青。
「他自己动的。」
叶霄点头。
「那就写他自己。」
杜玄照落笔。
「黑炉镇城司镇城卫。」
「卯时案场,持刺灭口。」
「断手留活。」
「留作黑炉镇城司副使同案活证。」
清灰班矿夫又往後退了半步。
跛腿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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