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司两房出证。
一座黑炉城。
五道门。
全被黑封卷推开了。
「回砂库。」
「封总卷。」
午时封帐前,黑封卷先回到了砂库门前。
卯时已过。
午时未到。
黑炉城原本要用这几个时辰清灰、封帐、抹卷。
现在,这几个时辰,归黑封卷。
黑炉砂库已经换了一副天。
清灰车还在阶下。
灰铲一柄柄放在地上。
没人再敢碰那片灰。
正砂车也还停在原位。
车布被掀开,黑炉罡砂沉沉压在车斗里,像一车没有出鞘的刀。
高济川被重新擡回案桌旁。
他的右腕仍旧连着半截铁栅。
黑铜锁钉还没拔。
杜玄照只道:
「回天渊城再拆。」
「钉座连着血槽。」
「这里拆,人证一起毁。」
高济川闭了闭眼。
「老子一把年纪,还得把自己当证物押回去。」
杜玄照道:
「活证比屍证贵。」
高济川睁眼看他。
「你这张嘴,迟早让人拿针缝上。」
杜玄照没接这话,直接开始封总卷。
「第一类,砂库案场。」
「清灰毁证,白灯引车,最後一车正砂,帐匣夹层暂封。」
「第二类,旧砂井与暗炉。」
「老城主原位屍证,换砂槽残样,半枚乌铜旧印。」
「旧印底残痕,回天渊城再验。」
「高济川活证,随卷回城。」
「第三类,城主府。」
「朱封箱洗案,掌灯房引灯,印房改供,案库出箱。」
「第四类,黑炉镇城司。」
「封案改卷,锁册出钉,高济川被列重犯。」
镇城使没有说话。
黑炉城主也没有说话。
两个人站在案桌前,脸色都沉得像炉底冷铁。
杜玄照另起一页。
「第五类,涉案人。」
「矿监所主簿。」
「票柜管事。」
……
「黑炉镇城司副使。」
银签没有停。
一个又一个相关名字,被写进卷里。
「掌灯房、印房、案库、封案房、锁册房。」
「凡经手者,另册候审。」
每落一个名字,案桌前便有一个人低下头。
这一次,黑封卷封的不是一辆车。
是一座城里,所有伸过手的人。
这卷若回到天渊城,就不再是砂库失火。
而是官矿砂号、城主府、黑炉镇城司,一起洗不乾净。
叶霄看向黑炉城主和镇城使。
「黑炉城还要运转。」
黑炉城主眼神一动。
叶霄继续道:
「矿口不封。」
「民砂照走。」
「炉区照烧。」
「但正砂库额线,暂由黑封卷接管。」
「只接证线,不断矿线。」
黑炉城主没有立刻答。
叶霄看着他。
「你若真怕半城人没饭吃。」
「就别再让底下人,替你们毁证背锅。」
「从现在起。」
「谁借运转之名移人、换帐、断证。」
「谁入卷。」
黑炉城主沉默一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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