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坐在车旁,淡淡道:
「先活到回去。」
高济川气得睁眼。
「你这张嘴,就不怕被人打死?」
杜玄照道:
「想打我的,一般先被我写死。」
高济川哑了一下。
叶霄上马。
杜玄照看了他一眼。
「这一趟,原卷三项。」
「追回正砂。」
「接回正供线。」
「救回高济川。」
「全都完成了。」
他拍了拍身侧黑封卷。
「光这三项,就够天级黑封大功。」
高济川闭着眼,哑声道:
「别替他们省。」
「暗炉呢?」
「老城主呢?」
「城主府和黑炉镇城司一起下水呢?」
杜玄照点头。
「所以这不是一份功。」
「原卷三项,算一层。」
「高济川身上的改卷、锁钉、人证,另算一层。」
「城主府和黑炉镇城司一起下水,再算一层。」
他看向叶霄。
「黑炉罡砂、药肉、补供、额外缴获。」
「回司以後,一笔一笔算。」
「只要有卷。」
「镇城司就认功。」
叶霄握住缰绳。
「那就让他们按卷算。」
「看好卷。」
杜玄照道:
「卷我看着。」
「没人能动。」
高济川眼皮动了动。
「我这个活证,也得活着回去。」
叶霄看了他一眼。
「那就别死在路上。」
高济川骂了一声:
「晦气。」
气血一翻,他又把後面的话憋了回去。
不远处,黑炉城主和镇城使并肩站着。
谁也没有送。
谁也没有开口。
人可以不送。
话可以不说。
可掌灯房、印房、案库、封案房、锁册房的封签,还钉在门上。
那才是真正留在黑炉城里的刀。
黑炉城的城门缓缓打开。
来时,城门外的炉烟压得很低。
走时,炉烟还是低。
街缝里还是黑砂。
矿车还是在响。
可砂库门前那群矿夫站着,没有立刻散。
陈槐站在正砂车旁,掌心还在流血。
他看着叶霄的背影,忽然擡起手。
不是行礼。
只是把那截铁链高高举了一下。
他身後的矿夫也慢慢擡头。
没有喊声。
没有跪拜。
只有一双双被炉灰燻黑的眼睛,看着那辆载着高济川和黑封卷的车,驶出黑炉城。
叶霄没有回头。
可他听见了身後的铁链声。
哗啦。
很轻。
像一条旧锁,被人第一次拖离地面。
出城後,矿道风大了些。
黑炉城的炉烟,在身後一点点远去。
他们没有走商队慢程。
沿途换马不换车,夜里只停半刻换药。
三日路上,高济川醒少昏多。
杜玄照每日换药布,只留黑铜锁钉和钉座露在外面。
钉不能动。
人也不能死。
黑封卷被压在车中最乾燥的暗格里。
叶霄一路骑在车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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