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低声道:「这句先不记。」
秦策行看她。
慕青把小册合上,眼尾那点灵动又回来了些。
「留到出炉那天再记。」
「那时候好听些,也准些。」
叶霄收好丹瓶,掌心那道细血线还残着一点冷。
刀还没出炉,已经记住了他的血。
……
辰时未到。
星辰阁前堂已经转过一轮。伤房换了药,後巷药车刚卸完,林砚的副册摊在案侧,前一页墨迹还没干。
门外传来木匣磕上门框的闷响。
马武开门,看见温九筹抱着一只旧匣站在阶下。
那匣子比昨日那只大了一圈,木皮斑驳,边角磨得发黑,看上去不像道门器物,倒像旧帐房压箱底的破箱子。
温九筹眼下青色更重,脸色也更差。
可他没打哈欠。
马武看了那只匣子一眼,让开路。
温九筹进门後,只问了一句:「人在?」
林砚道:「阁主在内堂。」
温九筹抱着匣子往里走,脚步比平日快了半拍。
内堂里,叶霄已经坐在案边。
温九筹把旧匣往案上一放,匣盖打开,里面的东西哗啦一声倒了半桌。
白砂盘。
废符纸。
朱墨。
三枚旧铜钱。
一截烧黑的桃木。
一枚边角残缺的阵石。
东西都旧。
也都不像能杀人的东西。
温九筹擡眼看向叶霄。
「今日不看门。」
「布阵,制符。」
叶霄看他一眼:「不是说暂时不学布阵?」
温九筹眼底那点困意散了些。
「正常人是不学。」
「他们要先认三年阵图,再烧三年废符,最後才敢落第一笔。」
他指节敲了敲砂盘。
「你小子不正常。」
「所以不按正常法教。」
叶霄看着那只白砂盘。
「能用在厮杀里?」
温九筹道:「不能用,我抱它来给你看热闹?」
他把白砂盘推到案心,三枚旧铜钱落下,成了一个极小的三角。一盏小灯放在左侧,一碗清水摆在右侧,烧黑桃木横在中间。
阵成之後,屋里没什麽变化。
灯还是灯。
水还是水。
温九筹指尖在砂盘边沿一拨。
一粒白砂弹出盘沿,落进门槛下那道影子里。
「阵不在盘里。」
「盘只是让你看见,它怎麽借地。」
外廊传来一声极轻的衣角摩擦。
温九筹眼皮也没擡。
「门外那个按刀的,进来。」
马武在外头一怔。
他原本只是守在廊口,听到这一句,先看叶霄。
叶霄道:「进来。」
马武这才入了内堂,站在门边。
温九筹指了指案前。
「走过来。」
马武看了看案上的白砂盘,又看了看门槛影子里的那粒砂。
「就这些?」
温九筹道:「怕了?」
马武咧了咧嘴。
「我怕看不懂。」
温九筹终於擡眼。
「无所谓。」
「真打起来,对手也不会让你懂。」
马武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。
他从门口往案边走。
第一步落下,没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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