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炸。
半截朱线一连到底。
桌上的小灯先低成豆粒,又自己亮起。
水面随之停了半息。
门缝里的风也断了一下。
很短。
短到只够一步。
温九筹看着那张符纸,半天没有说话。
半拍很短。
可若落到叶霄这种武者手里,半拍就是拔刀前的一线空门。
也是生死里的一口气。
温九筹伸手按住符纸边缘。
「这只是最基础的一息压步符。」
「符力不重,胜在快。」
「贴门,贴地,贴转角,贴人必落的那一步。」
他指尖点了点符纸上第三笔落尽的位置。
「用得差,只能绊脚。」
「用得准,可以迟肩、迟腕、迟刀。」
「它不伤人。」
「只抢半拍。」
叶霄看着那张符。
「半拍够了。」
温九筹眼皮跳了一下。
这话,他听着很不顺耳。
可他又知道,这话在叶霄嘴里是实话。
马武再看那张刚成的压步符时,眼神已经和刚才不同。
他没试过这张符。
可方才阵里那半拍,他亲身挨过。
阵借地,符借纸。
载体不同,抢的都是那半拍。
温九筹用两指夹起那张符,等朱墨干透,才递给叶霄。
「只成了一张。」
「别拿去乱试。」
他说到这里,瞥了马武一眼。
「尤其别拿自己人试。」
马武默默往门边退了半步。
温九筹没有立刻收匣。
他又取出几张空白废符纸,把白砂盘重新推回案心。
接下来大半日,他没再像先前那样一笔一笔拆给叶霄听,只挑了几种最浅、最容易上手的符阵演示。
都是小东西。
算不上杀招,也压不住真正的高手。
可越是小东西,越看用的人。
叶霄看得很认真。
温九筹起初还很随意。
到後来,声音越来越慢。
因为叶霄从来不管符阵正不正,也不管画得像不像。
他只看一件事。
生死里能不能用。
同样一张废符,落在别人手里,不过是照着规矩用一次。到了叶霄眼里,就成了另一种东西。
温九筹盯着砂盘,半天没说话。
马武站在门边,眼皮直跳。
一直到黄昏时刻,温九筹忽然把剩下的废符纸全都收回匣里。
「时间到了。」
叶霄擡眼。
温九筹面无表情道:「今日带来的东西,已经不够用了。」
马武立刻又往外退了半步。
温九筹把白砂盘收起,合上旧匣,脸色比来时更木。
「今日到这。」
「回头我给你列一张单子。」
他停了一下。
「不是让你学全。」
「是让你知道,哪些东西能救命,哪些东西能害人。」
他说完,抱起旧匣。
叶霄也起身。
「我送你。」
温九筹动作一顿,擡头看他。
「你送我?」
叶霄道:「嗯。」
温九筹盯着他看了片刻。
「你可从没送过我。」
叶霄道:「你教了我不少东西。」
他停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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