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元丹专护将断未断的命门,以往连见都没机会,只在书上看过。
丹入叶霄口中,司医以针催化。药性落进胸腹,叶霄原本还在继续扩开的罡核裂纹,终於停了一息。
没癒合。
但也不再继续坏下去。
司医手里的针第一次停住,低头看着叶霄。
「裂纹停了。」
声音很轻。
卢行舟眼底血丝一颤。
顾平低头看着药帐,想说些什麽,又不知如何开口。
「元武山秘药。」
上官瑶玥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。瓶身很旧,瓶口缠着一圈细银线。她没解释,只拔开瓶塞,倒出半指甲盖大小的药粉,交给司医。
「别全用。」
「先化三分之一。」
「免得他撑不住。」
司医接药後,药粉入水,水色没有变化,只多了一缕极淡的清苦气。
司医将药水一点点送进叶霄口中。
这一次,叶霄没有立刻有反应。
院中等了很久。
久到药徒额头冒汗。
久到顾平低头看向自己虎口裂处的血。
忽然,沉黑长刀的刀柄轻轻一动,是叶霄那只几乎松开的手,又收回了一点。
最内侧两根指节重新勾住缠布。指骨裂口里有血渗出,可那两根手指没有再滑开。
卢行舟胸口猛地一堵。他偏过头,咬紧牙关,没有说话。
司医低声道:「他在抓刀。」
上官瑶玥看着那只手。
「刀别拿走。」
她声音很冷,也很清楚。
「他自己还没松手,谁也别替他松。」
司医这次没有反驳。
先前他碰刀,残意刺得他指尖发麻。现在他看着叶霄昏死中还重新勾住刀柄,心里那点医者判断也变了。
这人跟刀都不一般。
人没醒。
刀还在替他守着。
上官瑶玥取过一截乾净白布,俯身把叶霄裂开的手和刀柄一并缠住。她动作不快,也不重,白布绕过血肉和缠布,一圈一圈,把那只快要松开的手重新固定在刀柄上。
廊下不少镇城卫怔住。
他们见过上官瑶玥冷着脸压人,见过她一句话定卷,却没见过她这样替人缠手。
白布最後一结系死。
沉黑长刀上的那线残意缓缓伏下,贴回刀身,不再外刺。
上官瑶玥又取出一只药匣。
「宗师级温养药。」
顾平神情一变,这一次,他连眼皮都没敢擡。
宗师级三个字,已经不是镇城司司库能开的东西。
司医迟疑了一息:「大人,他现在受不住整份。」
「一半。」
上官瑶玥道:「只护心口那点生机,不碰其他劲路。」
司医没再说话,这话挑不出错。
叶霄坏得太碎,不能强修。强修会崩,只能先护住那点生机。
温养药化开後,被司医用最细的银针一点点送入心口附近。叶霄喉间又涌出一口血,血色暗得吓人。
卢行舟刚要上前。
司医低喝:「别动!」
那口血涌完,叶霄胸口深处那点乱颤反而低了下去。沉黑长刀上的残意也安静了些,那一线残意不再往外刺,只贴回刀身。
司医盯着针尾。
针尾终於停住。
很微弱。
但没有再乱跳。
司医长长吐出一口气,整个人仿佛被抽去半身力气。
「命吊住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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