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门内外都静了。
没人问玄衡宗怎麽肯给。
也没人问上官瑶玥怎麽拿回来的。
可心中皆惊。
药箱被擡下令车。
第一只。
第二只。
第三只。
箱角落地,青石轻轻一震。玄衡宗库封在灯火下排开,那三个字一张张落进众人眼里,像一列被按下头颅的山门名号。
一名年轻镇城卫上前托箱,袖口擦过封泥,手背沾了一点朱红。
他下意识想擦,手刚擡起,又停住。
那点朱红,来自玄衡宗赔出来的印泥。
不能擦。
案房书吏接过卷匣,按规矩登记。笔尖落到玄衡宗宗印拓印几个字时,停了片刻,才继续往下写。
那几个字一落纸,整间案房都静了。
玄衡宗低不低头,已经不用人说。
印在那里。
药在那里。
黑玄玉髓也在那里。
卢行舟从镇城塔方向赶来。
这几日,他几乎没离开过塔底,掌心还缠着布,渗出的血早已干成暗色。到令车前,他先看药箱,再看玉匣,最後看向上官瑶玥。
上官瑶玥只说了三个字。
「先救人。」
卢行舟喉间动了一下,没有当众多说,只擡手道:
「送入塔底。」
镇城卫这才动起来。
车轮声从司门一路滚到镇城塔下。镇城司很静,那点轮声落在每个人心口。
药箱一只只入内。
没人敢碰那只玉匣。
最後还是卢行舟亲自伸手,把它从车厢最上层抱下来。
玉匣入怀时,他手臂微微一坠。
不重。
可这一截东西,是玄衡宗从宗藏里割出来的路。
镇城塔底,灯火未灭。
叶霄站在药案前,身上换了乾净药衣,右臂还缠着细布,几根指骨外垫着药棉。脸色仍有伤後的浅白,眼神已经清明。
沉黑长刀横在案边,他的手掌扣在刀柄上。
车轮停在塔下时,他已经听见了。
他擡眼,目光越过药案,落向门的方向。
「回来了?」
卢行舟低声道:「回来了。」
叶霄听着外头车轮声停下。
「东西不少。」
卢行舟看了他一眼。
「在塔底还听这个?」
叶霄声音很轻。
「能听的事不多。」
卢行舟想笑,没笑出来。
塔门先开了一道。
两名镇城卫擡着第一只药箱入内。箱盖打开,封签一层层揭去,浓郁药气立刻漫开。
卢行舟眼神变了。
「宗师级温养药。」
「高阶续脉药。」
「护根药。」
清点到後面,先前摆在侧阶上的护脉丹和续骨膏,也被一并取了出来。
那几瓶药先前列在赠字下面,如今重新归到偿字之下。
药箱一只只摆在塔底。
玄衡宗库封被揭下,贴在旁边药案上。每揭一张封,卢行舟眼里的紧绷便松一分,又很快重新绷住。
最後进来的,是上官瑶玥。
她手里拿着卷匣,枪身未收,衣角还带着玄衡山上的雾气。进门後,她没有先看药箱,而是先看叶霄。
叶霄站在那里,衣衫整齐,长刀在侧,眼神清明。
她目光停了一息。
「什麽时候醒的?」
叶霄道:「你离城第二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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