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没有并进递名道,而是沿着一条更窄、更直的接引道往前。
道口立着黑石小碑,碑上同样压着七峰印。
黑石栏把车流挡在外面,里面只过接引马,一路直通山门牌楼外。
上官瑶玥这才道:「我只送你到山门牌楼外。」
叶霄道:「递帖,我自己去。」
上官瑶玥看了他一眼。
「门前有人送,不算山门认。
「後面靠你自己。」
山风从高处削下来,把两匹青鬃山驹的鬃毛吹得往後倒。
叶霄坐在马上,低头扣上那截护腕。
护腕边角磨得细,扣到腕骨时不割皮。他指节松了半分,没有把缰绳勒死在掌心。
前方山道忽然转窄。
两侧山壁夹过来,石面上全是旧刀痕、枪痕和车轮擦出的白印。风从山隙里灌出,带着铁屑、药草和兽骨晒久後的腥味,冷得不像普通山风。
上官瑶玥在前方放慢马速。
乌沉长枪横在鞍侧,枪尾沾了几粒山道细砂。她没有立刻回头,只抬眼看向前方那道山脊。
叶霄也抬头。
山脊之後,云雾低垂。
还看不见元武山,只能先看见一面高悬的黑色驿旗。旗面被风扯得笔直,旗下立着两名元武山弟子。
二人穿灰白窄袖山袍,袖口各压一道银纹。
衣袍不华。
但从他们身边经过的车马,都会自觉放慢。
他们守分道口,有人车轮压错半尺,其中一人抬了抬眼,那辆车便立刻退回原道,连车夫都没敢多解释一句。
上官瑶玥道:「银纹山袍,是外门。」
叶霄看见一个覆罡武者抱着试炼帖从旁经过,袖口收得很低。他没有停在黑旗下,也没有往那两名银纹弟子面前凑,只顺着内道往山门方向走。
在天渊城,覆罡已经足够坐下一张桌。
到了这里,也只是收袖递名。
再往前,山道尽头立着一块巨大的黑石界碑。
碑上只有三个字。
元武山。
没有金漆,也没有灵光,只是深深凿进石里。
山风从字缝里穿过,像擦过一排旧刀痕。
上官瑶玥勒住马。
青鬃山驹四蹄停下,鼻息喷出两团白气。
她侧过头,声音被风削得更冷。
「到了。」
叶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官道到这里忽然抬高。
前方云层被山脊割开,七座峰头像从天边一座座立起来。峰尖没入云里,峰腰缠着灰白山雾。远远望去,每一峰都不像给人住的,更像七柄插进大地的巨刃。
七峰之外,还有更低的山脊一重接一重压向两侧。远处看去,像有人把整片山势拢成一只巨掌,只把掌心那片城,留给无数人往里挤。
刃背上,凿着石阶、栈道和悬台。
风从七峰之间穿过,带来一声极远的钟响。
不像寺庙里的钟。
更像铁器敲在山石上,冷、重、长。
一声落下,官道上的马嘶、人声、车轮声都跟着低了一截。
叶霄没有立刻眨眼。
他从哑巷走到下城,从下城走到上城,又从天渊城走到这里。
见过泥墙。
见过高楼。
见过镇城司。
也见过宗师一指。
可元武山给他的第一眼,不是高。
是重。
那七座峰没有朝他落下来。
它们只是立在那里。
然後所有人、所有车、所有药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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