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的血味还没散,那片斜坡前的风已经刮了起来。
坡面很宽,却不平整。断碑、碎石、残纹、旧门,一层层嵌在坡上。有些阵纹已经死灰,被风一吹,只剩灰粉;有些被日光一照,仍像蛇皮一样轻轻发亮。
风刃从断纹里漏出来,贴着石面走。
肉眼几乎看不清。
只能听见极细的割裂声。
几片落叶从坡口卷进去,还没飘出三尺,就被切成细碎黄末,散进石缝里。
有试炼者看见这一幕,脸色微变。
白骨峡里,异兽会吼,会扑,会流血。
这片坡不一样。
你看不见它什麽时候杀人。
执事声音仍平。
「第二场。」
「残阵坡。」
「三人一组。」
「全员过坡,方算完成。」
「少一人,不算。」
「昏死拖过,不算。」
「被阵推出坡外,全组失败。」
「只要三人自己走到终点,任何方法都可。」
「最快全员过线者,第一。」
「第一的三人,各记一百山功。」
「第二的三人,各记五十山功。」
「第三的三人,各记二十山功。」
最後几句话一落,人群先是一静。
有几个人已经看向周遭人。
单人再强也没用。
队里只要折一个,整组都不算。
随後,低响才压不住地浮了起来。
一百山功。
第一场的山功,是一枚兽印一枚兽印从血里抠出来的。
这一场,只要成为最快过坡的第一组,三个人帐上,各多一百山功。
石台下方,几个外门弟子脸色都变了。
「外门一年例功,也才二十。」
「一百山功,五年才攒得出来。」
「内门弟子一年也就这个数。」
「他们这一场,过坡最快就有?」
山功能换丹药、功法、器物、修炼宝地名额。
对很多外门弟子来说,那不是数字,是实实在在的好处与前进的路。
不少人的眼神也跟着变了。
有人下意识看向山功碑第一行。
叶霄。
一百八十六功。
若第二场再拿第一。
二百八十六山功。
这相当於外门弟子快十五年的年例,不少外门弟子眼中都有羡慕与嫉妒。
人群很快动起来。
最先靠拢的,都是第一场排在前列的种子。没人乱喊,也没人多问。目光在人群里一碰,谁该站前,谁能走侧,谁能补後路,彼此心里便已经有数。
裴镜玄提着长枪,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李东承身上。
李东承原本在看残阵坡,那些从断纹里漏出来的风刃,在他眼底一闪而过。随後,他擡眼,看向裴镜玄。
两人隔着几步距离对视。
没有问。
也没有客套。
裴镜玄向前走了一步。
李东承按剑跟上。
柳照雪从另一侧走来。
她脸上没有多余表情,长弓被黑布缠着,斜背在身後,清冷里带着刚杀出兽潮的锋利。
她没有贴近两人,只停在後侧三尺外,正好避开枪势和剑线。
三人站定。
残阵坡前,几名试炼者脸色立刻变了。
裴镜玄能正面开路。
李东承能斩断风线。
柳照雪没了竹笠遮面,反倒更让人不敢多看。那张脸太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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