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照野瞳孔骤缩。
陆青檐肩上血又被风刃带起,衣料贴着皮肉抖了一下。
叶霄低头看了一眼脚边,那枚月牙铜片正在风刃里轻轻打转。
他脚尖一挑。
铜片贴着石面滑出,擦过那点未乾的血线,又撞上先前压住回气的碎石。
嗒。
极轻一声。
铜片嵌进那道侧缝。
那条灰白旧线亮了一瞬,又在下一息暗下去。
只剩血线、碎石、铜片、三人步点,在这一瞬连成一条极窄的势。
风刃没有被挡开。
但它自己错了半寸。
半寸之後,门背那层白雾被割开一道缝。
正门那边,枪势忽然一颤。
很细。
细到旁人听不见。
李东承听见了。
柳照雪也看见了那一线散开的风。
裴镜玄没有回头,只是全力把长枪再往前送。
他仍在破门。
也还差一点时间。
可叶霄,已经把人带到了门後。
观阵峰席位上,程执事猛地站了起来。
身旁弟子吓了一跳。
「执事?」
程执事没有看他,只盯着坡图副面上那一寸忽明忽暗的灰白旧线。
「我还是低估他了。」
「他不只是顺着旧线走过去。」
旁边弟子一怔。
程执事声音压得极低。
「那条线早断了。」
「按坡图,到那里就该断。」
「除非有人能把断口接上。」
他看着那一寸忽明忽暗的灰白旧线。
「没想到,他真接上了。」
观阵峰席位旁,几名弟子同时失声。
有人低头去翻坡图,手指太急,险些把图页撕裂。
程执事没有去翻图。
「没有阵盘定门。」
「没有符纸引气。」
「也没有真正的阵钉定势。」
「他是用几处临时压气点,把断口接住了。」
他盯着坡图上那几处微弱光点,声音更低。
「血气,石重,金声,还有三个人的步点。」
「这些东西,生生替他接住了断门半息。」
他停了一息。
「可这半息,已经够三个人过了。」
这句话落下,观阵峰那一片彻底安静。
陈照野半只脚踩到终门前,最後一缕阵风从侧面抽来,差点把他推出坡外。
叶霄没有拉他,只把沉黑长刀连鞘往石缝里一点。
铛。
鞘端与石缝相触。
最重那一线风撞在刀鞘上,震得刀鞘表面浮出一层暗光,叶霄手腕也随之一沉。
他没有拔刀,只把那一线风压偏。
陈照野自己稳住脚。
陆青檐跟上。
最後一步,他肩伤又被风刃擦开,血线从衣料下渗出来。
他本能想擡肩硬抗。
叶霄只道:
「别用肩。」
陆青檐眼神一凝。
他把肩压下去,盯着陈照野的脚跟,自己迈过那道线。
陈照野过了。
陆青檐也过了。
叶霄这才落下最後一步。
他鞋面被终门侧风切开一线,袜布破开,脚背渗出一点血色。
再偏半寸,这一步就不是落线。
是断脚。
三人脚下阵光,同时亮起。
终门後的阵石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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