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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青檐站在门口,左肩新裹的布还没有干。
他走进去,把弟子牌取下,放到她掌心里。
「进了。」
陆小满低头看着那块牌,手指不敢合紧,像怕一用力,那条活路就碎了。
牌很冷。
她捧在手里,眼泪还是掉了下来。
她没有问疼不疼。
也没有问试炼是什麽样。
她只是把那半包旧药纸攥得更紧。
「那……药还能续吗?」
陆青檐喉咙动了一下。
「能。」
他蹲下身,把她脚边的小包袱重新系紧。
「再也不用怕没药了。」
陆小满低着头,眼泪一颗颗砸在弟子牌上。
她小心用袖口去擦。
擦了一下,又怕把牌擦脏,手忙脚乱停住。
陆青檐看着她,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知道,自己这句话说得太满。
可这一路从北墙旧屋到山门前,从试炼帖被踩在地上,到名字写进外门名册,他撑到现在,就是为了能把这句话说出口。
叶霄站在门外,没有进去。
他看见陆青檐先收药包,再收衣物,也看见陆小满一直低头看着弟子牌,像看着一条终於没有断掉的活路。
陈照野也没进去,只把视线偏开,声音压低。
「叶师兄。」
「这一趟,真值。」
「多谢。」
叶霄没有接话。
院外有风吹过,几个没过试炼的人背着包袱往外走。经过门前时,有人看了一眼屋里的弟子牌,又很快低下头。
羡慕有。
不甘也有。
更多的是不敢多看。
从这一刻起,他们走的已经不是一条路。
片刻後,外门院那边来了两名管舍弟子。
都是外门旧弟子,腰间挂着黑铁青纹牌。
他们不多话,只按册点牌。
「新录弟子,先入外门舍院。」
「按外门院规,每名外门弟子可带一名随住人。」
「随住人不入院籍,不算弟子,只随屋登记。」
叶霄、陆青檐、陈照野带着陆小满,去了元武城北侧的外门舍院。
外门舍院离山门不远。
可也只是离得近。
外门弟子住在元武城里,接任务、换资源、养伤、练功,也都在城里。
真正能踏上封阶,入山上七峰的人,是内门弟子,是山上执事,是那些已经越过外门的人。
外门弟子最多只能在元武城里擡头,看见云雾後的七峰影子。
从外门舍院後墙望出去,还能看见北墙旧屋。几排矮屋贴着城角,屋檐低,墙色灰,隔着一段街,也能看出那边的冷和窄。
陆小满被陆青檐扶着,回头看了一眼。
很快又把头缩了回来。
她在那里住过。
那里有药炉,有冷风,有门外停过又退走的脚步。
现在她跟着哥哥进了外门舍院。
她怀里的药牌还在。
病也还在。
可这一次,门外没有人踹门,窗缝里也没有冷风往骨头里钻。
外门舍院门口摆着一张旧案。
案後坐着一名管舍弟子,年纪比寻常外门弟子大些,灰旧外门袍洗得发白,手边放着一只帐匣。
他看见叶霄三人腰间的弟子牌,没有意外。
看见陆小满时,才擡了下眼。
「随住人?」
陆青檐把弟子牌放到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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