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离开柜前。
刚走出两步,後面那个瘦汉忽然缩回了手。
「我……我先凑凑钱。」
没人拦他。
那叠青印纸被风一吹,哗啦一响,纸边翻起,像一排薄刀。
陆小满回头看了一眼,又很快收回目光。
走出青岐药柜後,她小声道:
「陈大哥。」
陈照野脚下一顿:
「别谢。」
「我听着心虚。」
「真要谢,最该谢的是叶师兄跟你哥。」
陆小满抱着药包,认真道:
「谢谢你。」
陈照野揉了揉鼻子:
「这山钱是你哥拿六功换的。」
「我们能过试炼,也都是叶师兄的功劳。」
「我就是跑了趟腿,算了笔帐。所以谢他们才对。」
陆小满低头看着怀里的药包:
「他们我都会谢。」
「但也要谢谢你。」
陈照野一时不知道怎麽接,只能咳了一声:
「走吧。」
「药续上了,回去熬药。」
街对面,一个挑药筐的脚夫看着两人离开。
他没有跟。
等两人拐过街角,才转身进了旁边窄巷。
巷子尽头,有人接过口信。
「叶霄没来。」
「来的是他身边两个人。」
「一个病弱小姑娘,一个新录外门弟子。」
「去了青岐药柜。」
「续了药牌,没按青印纸。」
阴影里的人问:
「叶霄还在舍院?」
脚夫道:
「没见他出来。」
那人沉默了一息:
「继续盯。」
「山功堂、舍院、青岐药柜,都留眼。」
「他不可能一直不碰黑边令。」
「除非他不要新录首席这个名。」
……
第二日傍晚,山功堂前的人又多了一些。
任务壁下,守着的人换了一拨。
有人等得不耐烦,低声笑道:
「新录首席,胆子也不大。」
「黑边令在手,两日不来。」
「残阵坡那一手再漂亮,也得敢接任务才行。」
旁边一名老外门弟子看了他一眼:
「他还有五日。」
那人道:
「拖得越久,越难看。」
老外门弟子没有接话。
他在外门待了七年,见过太多急着证明自己的人。
那样的人,死得最快。
山功堂有人盯。
舍院外,也多了几个眼熟又陌生的面孔。
一个卖炭的挑夫在巷口歇了三次。一个修鞋老汉的摊子,从早摆到午後,只补了一双鞋。
没人进丙七舍。
也没人靠近那道青石院门。
他们只是在等。
等叶霄出门。
丙七舍西厢里,叶霄没有碰黑边令。
黑边令被他压在桌角。旁边那只黑木宝匣,也一直没开。
山门给了七日。
叶霄就把七日都用在刀口上。
别人急,是别人的事。
入夜後,外门舍院渐渐安静下来。
隔壁舍偶尔传来咳嗽声,远处街上还有巡夜弟子铁牌相撞的轻响。风从院墙外卷过,被青石墙挡住大半,只剩一点冷意钻进院中。
叶霄在西厢窗下盘膝而坐。
沉黑长刀横在膝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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