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向巷子深处。
西厢房门仍旧紧闭。
门槛下的薄霜,在日光里泛着冷白。
两名外门弟子没再停留,快步追上韩重山。
巷中的人也渐渐散去。
但那些话没有散。
不到半日,外门便多出一套说法。
新录首席叶霄拿着两枚黑风煞晶不肯交出。
韩重山两次登门,他一次也没敢露面。
煞晶,他炼不了。
东西,他又舍不得交。
只能借修炼之名,靠弟子舍的规矩继续拖延。
这套说法从丙七舍附近传开,越过一座座院舍,很快便传到了任务壁前。
每传一手,便更像有人亲眼见过。
但真正见过那扇门的人,反而没有几个。
西厢内,叶霄盘膝坐在桌前。
院外尚未散尽的脚步与问话,他都听见了。
他的手指依旧按在黑风煞晶上。
一缕冷煞顺着指腹伤口钻入腕脉。
经脉内壁才癒合不久,便又被锋利寒意刮开数道细口。
指腹渗出一滴血。
血珠刚冒出来,寒意便从伤口内部漫开,在暗红血肉外冻出一圈青白。
叶霄呼吸未乱。
夜星镇罡法自罡核中一圈圈转开,将那缕黑风煞裹住、磨细,再一寸寸拖进罡气循环。
那缕冷煞被罡气拖着,沿经脉一路向内,最後撞上罡核外沿。
嗡。
罡核轻轻一震。
疼意猛地炸开。
叶霄眉峰未动,额角却渗出一层冷汗。
按住煞晶的手指没松开。
门外的人以为,他在用一扇门遮掩怯意。
没人知道,他们想取走的黑风煞晶,正被叶霄一缕一缕炼进自己的罡。
……
闭门第七日,西厢房门未开,门槛上的薄霜已经冻成硬壳。
第十日,寒气继续沿青砖缝隙向外蔓延。正午日光落下,也只能化开最外面一层。
陆小满仍会每日将热水与饭食送到门边,凉了便收走,天亮再重新准备。
她已经不再守在门外。
只要隔上一阵还能听见那道轻响,她便知道叶霄仍在里面。
嗤。
门後的罡气低鸣始终没有断过。
第十二日,韩重山完成一件清剿任务归山。
他交还任务令时,灰白山袍的袖口与重刀刀脊上,还留着几道没有擦净的血痕。
先前随他去过丙七舍的一名外门弟子迎上来:
「那扇门还没开。」
韩重山接过记完山功的弟子牌:
「一次也没有?」
「没有。」
韩重山朝丙七舍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两枚黑风煞晶没有拿到。
地脉铁髓自然也没有着落。
他没有再次登门。
叶霄可以闭门十日。
也可以闭门半个月。
总不能永远待在里面。
韩重山道:
「门开了,知会我一声。」
只留下这一句,他便提刀离开。
闭门第十五日清晨,外门任务壁前围满了人。
壁上挂着十四块尚未撤下的青色归令牌。
早些挂出的牌面边角已经被山风磨得泛白,最新几块才刚刚验完,归令封记依旧清晰。
牌上的名字,来来回回只有五个。
裴镜玄。
李东承。
柳照雪。
郭贯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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