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於松开一分。
顾昭衡握着方背古剑的手也随之放松。
有人低下头,重重吐出胸中那口浊气。有人擡手擦去脸上的血灰,手还没放下,眼眶已经先红了。
唐晚墨闭上眼睛。
紧绷至今的身体,终於一点点松了下来。
裴镜玄将目光从众人身上收回,低声道:「还真一个没少。」
陈照野道:「都在。」
他说完便转身走向几名伤员,重新检查他们身上的伤势。
广场安静片刻。
裴镜玄的视线落向北阶上残留的断痕。
「刚才正面的阵光若再快半息,顾昭衡未必能替叶霄顶开那道缝。」
「李东承左侧那一剑慢了些,不过落点还算准。」
「柳照雪那张弓……」
李东承忽然道:「开始了。」
柳照雪转头看他:「什麽?」
「复盘。」
裴镜玄皱眉:「刚从这种险局里活下来,不该把哪里出了问题说清楚?」
李东承道:「该。」
「回去再说。」
裴镜玄摇头:「现在记得最清楚,等回去,阵光的落点和出手先後便未必还记得准了。」
柳照雪看了他片刻。
「没想到你的话这麽多。」
裴镜玄眉梢一扬:「我话很多?」
李东承道:「他对不熟的人,或者看不上的人,向来没什麽话。」
柳照雪看向裴镜玄:「所以现在是熟了?」
裴镜玄握着长枪,没有否认。
「并肩从里面活着出来,总不算陌生。」
李东承淡淡道:「他入门这几个月,话一直不少。」
「只是你们不知道。」
柳照雪问道:「有多少?」
「上次他打上外门榜第六後,拉着我复盘了半个时辰。」
裴镜玄立即道:「那是在找枪路里的破绽。」
李东承点头:「最後得出的结论,是那一枪没有破绽。」
柳照雪沉默片刻。
「所以那半个时辰,你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破绽?」
裴镜玄正色道:「枪路不能靠猜。」
李东承淡淡道:「他确认了半个时辰。」
柳照雪看向李东承:「难为你听完了。」
「第一次,总要听完。」
裴镜玄皱眉:「你们不懂枪。」
李东承道:「这句话,他当时也说过。」
广场上终於响起几声压低的笑。
声音不大。
却让满地血迹、碎砖与灰白光屑之间,多出了一点活气。
笑声渐渐落下。
裴镜玄握着长枪,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收了起来。
他看了一眼北阶上彻底错开的断痕,又望向叶霄。
「阵室里一次。」
「刚才又一次。」
裴镜玄以枪尾轻轻顿地,声音难得认真:
「这条命,算欠你两次。」
「以後真有非打不可的仗,叫我。」
他停了一下,又道:
「不过欠命归欠命。」
「问榜遇上,我照样不会让你。」
叶霄道:「不用让。」
裴镜玄眉梢微扬:「这才对。」
柳照雪握着空弓,染血的三根手指垂在弓侧。
「我的也一样。」
她看向叶霄,语气仍旧清淡:
「以後需要我出箭,告诉我位置。」
「不必解释原因。」
李东承将手中的残牌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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