麽走。」
那名弟子下意识问:
「那今日这些呢?」
徐砚山擡起眼。
目光从满桌新批一路扫过。
最後落向已经空掉的石门。
「今日这些?」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摇头。
「教不了。」
阵室里安静下来。
徐砚山仍看着那扇石门:
「十五日能教他怎麽看阵。」
「可看见什麽。」
「从那麽多东西里,偏偏抓住哪一点——」
他停了一息。
「这个没人教得了。」
先前问话的弟子低下头。
这次没再问。
他也是学阵的人。
所以比旁人更清楚这几句话有多重。
又过了几息。
徐砚山看着已经合上的石门。
脸上的可惜到底没压住。
低声骂了一句:
「怎麽偏偏进了镇岳峰。」
……
又过了十日。
天渊城,下城。
哑巷口。
那面墙皮剥落的泥墙还在。
只是如今,墙上多钉了一块宽大的招工木牌。
搬药。
修渠。
擡木。
清瓦。
每一项後面,都写着时辰、工钱与伤补。
木牌最下方,还钉着一块窄木签。
星辰阁。
字不大。
哑巷里来往的人,却都认得。
木牌下支着一张旧桌。
一个脸侧留着浅疤的少年站在桌前。
袖口沾着灰,掌心也磨红了一层。
他将今日的工票递过去。
帐房核过一眼,从钱匣里数出十七枚铜钱,推到他面前:
「当面数。」
少年低下头。
一枚一枚数过去。
十。
十一。
十二。
指尖忽然一滑。
啪。
一枚铜钱磕上桌角,落到地上。
贴着青石滚出几尺。
最後滚进街边一小片浅泥。
少年脸色骤然白了一下。
肩膀猛地往里一缩。
双手几乎本能地擡到了头侧。
他没动。
像是在等什麽。
一息。
两息。
棍子没有落下来。
也没人骂他。
帐房低头看了一眼那枚铜钱:
「愣着做什麽?」
「自己的钱。」
「自己捡回来。」
少年怔了怔。
护在头侧的手一点点放下。
晨光从巷口照进来。
落过他的半张脸。
当初磕在石子上的那道血口,如今只剩下一线浅疤。
少年弯下腰。
伸手探进浅泥。
将那枚铜钱捡了起来。
泥水沾上指腹。
他忽然停了一下。
也是这条巷子。
也是这样的泥。
那一夜。
他被棍子抽得趴在地上。
怀里的铜钱一枚一枚散进黑泥。
手冻得发紫。
捏不住。
只能低下头。
用牙去咬。
那时,是青枭帮催着要的巷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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