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敢这麽做的人,很少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王镇城使没有否认:
「可少,不等於没有。」
他擡眼:
「你算的是概率。」
「我算的是出一次错,要付什麽代价。」
顾平没有说话。
王镇城使将外护副页重新压回原位:
「多这一道先核。」
「不过是我多看一眼。」
「可真撤错一次。」
他擡眼看向顾平:
「出了事。」
「叶霄回来会问。」
「上官镇城使知道了,也可能会问。」
他顿了一息:
「到时候。」
「不管是你还是我。」
「都不会有好下场。」
值房彻底安静。
顾平的目光在那页副页上停了片刻。
星辰阁。
叶家。
最终,他点头:
「这笔帐算得通。」
「先核照旧。」
王镇城使嗯了一声,翻开手边下一份案卷。
顾平也没再争。
他将另外几册卷宗拢起,转身往外走。
到了门前,脚步停了一下。
顾平回头看了眼长案。
外护副页仍压在原处。
旁边那份镇城司如今掌握的最後一份山外消息,也没有动。
叶霄。
元武山。
外门第三。
顾平收回目光。
推门离开。
……
北门外。
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尽。
一匹青鬃山驹沿官道疾驰而来,马蹄踏开路面薄尘。蹄腕细鳞映着晨光,马侧信匣紧扣,匣外悬着一面元武山山驿牌。
北门门洞大开。
没有守卫。
也没人盘查。
几辆刚从城外回来的货车正慢吞吞穿过门洞,赶车人听见身後蹄声,回头看了一眼,便赶紧将车往旁边带了带。
青鬃山驹没有减速。
马蹄穿过幽深门洞,直接落进下城街面。
街边早食摊才刚支起来,炉烟与热气混在晨雾里。挑担的、推车的、赶早工的人已经挤上街口,听见急促马蹄,纷纷往两边避。
真正认出那面山驿牌的,是几名常年跟商队跑州路的车行夥计。
其中一人目光刚落过去,脸色便变了:
「山驿。」
「让路。」
前面的板车很快往旁边挪开。
後面的人未必认得牌子。
可见那些平日最懂路数的车行、货行都在让,也跟着退开。
青鬃山驹一路往前。
马蹄沿着下城街道转向河街。
越往前,路上的货车越多。
药香、牲口味与河道水气混在一起,街边也渐渐换成货栈、车行与堆满木箱的铺面。
河街到了。
星辰阁门前原本停着七辆上城来的车。
最外侧一名管事先看见那面山驿牌,神色微变,立刻朝车夫擡手:
「往边上牵。」
两辆车很快让开中间的位置。
青鬃山驹一直驰到星辰阁门前,才在驿骑手中收住。
马蹄落定。
驿骑翻身下马,打开马侧信匣,从中取出两封山信。
元武山的山驿牌就悬在鞍侧。
前厅里原本还有些低低的交谈声。
这一刻,已经慢慢静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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