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问席。
有人一趟山外便是数月。
各自有各自的路。
今夜。
只要还在镇岳峰上,都在往同一个地方走。
镇岳殿前。
又过一道长阶,叶霄回头。
临云院早已隔在云雾与松林之後。
院门已经看不见。
只剩山势之间一点尚未熄灭的灯火。
更远处,还有人影不断踏上峰道。
整座镇岳峰。
都动了。
……
镇岳殿前。
黑石坪上已经列满了人。
後方几条峰道仍有弟子陆续赶来,殿前却只剩细碎的兵甲声。
石阶边,一名老内门将刀柄上已经发硬的旧缠布拆下,重新一圈圈勒紧。
旁边有人把随身药物重新分进腰囊,只留下真正厮杀时用得上的几瓶。
一名肩头带着旧伤的老弟子活动了两次右臂。
身边人问:
「行?」
「行。」
那人点头,没再问第二句。
另一边,一个年轻弟子站得很直,手却在刀柄上来回握了两次。
身旁的人看见了,什麽都没说,只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。
年轻弟子松开手,呼出一口气。
叶霄沿黑石坪往前,在百席一列中站定。
黑石坪顺着山势层层擡高。
最上方那一级石坪很宽。
却只有一人立在那里。
叶霄从未见过他。
可放眼整个镇岳峰,有资格站在那个位置的人,也只有一个。
镇岳峰主。
峰主身後稍低,亲传与峰中长老各自成列。
亲传一侧人很少。
孟长歌和上官瑶玥都在。
更前方,还有三道叶霄从未见过的身影。
来往执事到了那一列,脚步都会自然收住。
一枚峰令递到最前一人手中。
那人低头扫了一眼,收入袖内。
三人始终没有开口。
孟长歌平日几乎不离手的旧书,今日已经不见踪影。
上官瑶玥握着乌沉长枪。
她隔着人群看见叶霄。
两人目光碰了一瞬,各自点头,便重新望向前方。
百席所在的位置再往下。
峰中执事有的已经归列,有的仍在石坪之间核人、传令。
更後方,普通内门弟子铺开,占去了大半黑石坪。
有人神色发紧。
有人已经把随身的东西重新检查过一遍。
刚才那个年轻弟子也站在人群里,先前那点紧张已经淡了些,眼底反而隐隐发亮。
等最後几批弟子赶到,通往殿前的峰道渐渐空了下来。
很快,两名执事擡来一方长案。
一张发黄的旧边图在案上铺开。
前面几名年长弟子的神色微微有了变化。
叶霄却只认得上面的山口、旧关与商路。
至於是哪一片边地,他确实没有接触过。
「没看过这一线?」
身旁传来声音。
叶霄侧过脸。
说话的男子二十七八岁,身形修长,一身峰袍束得利落,腰间只悬一柄窄背长刀。
左眉尾有道浅疤。
人站得松,右手却始终离刀柄不远。
「第一次。」叶霄道。
男子点头:
「难怪。」
「你入门才一年多,这一线以前和你没什麽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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