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刀背拍在脸上。
梁城西街,一间矮院里,崔老汉坐在门槛上,半天没动。
屋里,儿媳正手忙脚乱地往包袱里塞衣裳。
小孙子还不懂事,抱着半块硬馍,眼睛红红的。
“爷,咱们真要走啊?”
崔老汉没应。
他只是低着头,看着自己脚边那双裂了口的布鞋。
昨晚城头喊杀的时候,他就知道,这一天迟早会来。
战败城的百姓,还能有什么下场?
不过是肉落到案板上,怎么切,怎么剁,全看胜者的心情。
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。
隔壁许二猛地推门进来,脸都白了。
“崔叔!”
“还愣着干啥?快走啊!”
“东街那边都在赶人了!”
儿媳手一抖,衣裳掉了一地。
崔老汉这才慢慢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他没说别的,只低低叹了一声。
“哎,走吧。”
“好歹现在命还在。”
……
东街空场很大。
平日里是赶集的地方。
今天,却连半点集市味都没有。
到处都是人。
拖家带口的。
抱孩子的。
背包袱的。
还有几个昨晚没来得及跑掉的小吏家眷,被挤在人堆里,脸白得跟纸一样。
空场四角,全是花城士兵。
最前头,站着几名花城军官。
他们手里都拿着册子。
旁边还摆着一长排木案。
一个个百姓被赶到案前,报姓名,报家口,报有没有伤病,再被分去不同的队列。
动作快得吓人。
“姓名。”
“几口人。”
“家里有无伤病。”
“下一队。”
“老弱在左,青壮在右。”
“包袱打开。”
“兵器留下。”
这些话一遍一遍响起。
不大。
却没什么温度。
人群里,终于有人憋不住了。
“凭什么?!”
“这是我梁城!”
“你们说赶就赶?!”
那是个壮汉,平日里就在码头上给人看场子,身板壮,嗓门也大。
他这一喊,旁边立刻有好几个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不是怕他。
是怕花城的人。
果然,话音刚落,离他最近的那名花城士兵便转过了头。
只一眼。
那壮汉后半句就卡在了喉咙里。
因为那士兵太稳了。
不是凶神恶煞的稳。
是那种刀都没出鞘,光站在那里,就让人知道自己绝对打不过的稳。
黑甲上还沾着昨夜的血。
肩头一道裂口都没来得及缝。
可人站在那里,气息沉得像块铁。
那壮汉刚才还梗着脖子,真对上那双眼,嗓子却莫名干了。
人群后头,有人压着声音骂他:
“你疯了?!”
“你想死,别拉着一家老小陪你!”
又有人咬着牙劝:
“闭嘴吧!”
“他们要真想杀,昨晚就杀干净了!”
那壮汉脸一阵青一阵白。
手攥了又攥。
终究没敢再喊第二句。
前头那名花城士兵这才收回目光,连一句废话都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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