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不会露出半分“我是在救你”的样子。
他们只是把人,一队一队地往前送。
像在跟时间抢命。
梁城如此。
其余九城,亦是如此。
一座座战败之城里,相同的军令,相同的冷脸,相同的虹光,在同一天同时亮起。
有人认命。
有人观望。
有人本想反抗,最后却在花城士兵那一身未散的血气前,在旁人一句“别找死”里,把头又低了下去。
到最后,长街上的人流,只剩沉默向前。
没有谁知道花城到底想做什么。
也没有谁知道前头等着自己的,究竟是活路,还是另一个笼子。
他们只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。
虹光一道接一道亮起。
一队。
十队。
百队。
从清晨到日中,从一城到十城。
一队队战败城百姓,被那一道道虹光吞没。
陆续送往花城。
............
第一批人被虹光吐出来的时候,没人敢说话。
不是没力气说。
是一路上,他们已经把能说的、能猜的、能怕的,全都在心里翻烂了。
梁城出发时,天还是灰的。
那时候他们还看得见梁城东门,看得见城墙上新换的花字旗,也看得见街边没来得及擦干净的血。可一进虹道阵,眼前光芒一亮,再出来时,身后已经不是梁城。
第一处节点,是一片荒坡。
坡上站着花城士兵,阵盘嵌在泥地里,灵光一圈一圈向外扩开。
还没等他们看清四周,就有人抬手指向下一道阵口。
“往前。”
第二处节点,是山脚。
第三处,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旁。
第四处,连地势都变了。风里带着陌生的草木气,远处山影矮下去,天也像被换了一层颜色。
每过一道阵,队伍里就安静一分。
一开始还有人小声问:“这是到哪儿了?”
没人答得上来。
后来有人说了句:“回不去了。”
这四个字一落,队伍里好几个人的脚步都乱了。
不是到了花城就回不去。
是他们已经远到不知道梁城在哪儿了。
孙娘子抱着孩子,跟在人群中间。
孩子睡了一会儿,又被阵光惊醒,醒了之后也不哭,只是把脸埋在她肩窝里,一只小手死死抓着她的衣襟。
孙娘子被抓得生疼,却没敢把那只手掰开。
她自己也想抓点什么。
可手里除了孩子,什么都没有。
包袱里的两件旧衣服,在第二道阵口被人翻过。
那名花城小吏翻得很快,没拿她藏在衣角里的那枚银币,也没拿孩子的小木牌,只把一把生锈的小刀挑出来,放进了旁边的兵器筐里。
“到了花城再领。”
这句话说得太平静。
平静得孙娘子反而更怕。
到了花城再领什么?
领工牌?
领锁链?
还是领一把让他们去送死的刀?
队伍里也有人这么想。
靠后的位置,一个瘦高男人压着声音说:“他们把我们弄这么远,不会是要分开卖吧?”
“卖给谁?”
“谁知道。花城那么多人,城外总要开荒,矿上总要人,军营也总要填命的。”
旁边立刻有人骂他:“闭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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