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眼睛一下亮起来,刚往前冲半步,又被大人死死拉住。
“别乱动。”
“那不是给咱们的。”
“看着就行,别惹事。”
这些话说得又急又低。
像是怕花城人听见,又怕孩子真的信了自己有资格靠近。
可前头负责领队的小吏回过头,脸上仍旧带着那种让人不知所措的笑。
“先按棚号放包袱,老人孩子先吃。青壮晚些,锅还在煮,都有。”
都有。
这两个字落下去,人群却没有立刻动。
大家反而更静了。
崔老汉站在东五区三十七棚前,看着帐篷里已经铺好的草垫和两床叠得整齐的薄被,半天没迈进去。
小孙子先钻了进去,小手摸了摸草垫,又摸了摸被子,回头露出了笑脸,“爷,是干的!好软!”
干的。
软和的!
不是湿草。
不是泥地。
也不是破庙里被人踩过的角落。
崔老汉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儿子把老伴从背上放下来,刚想让她靠在帐篷边,外头就有人抬着担架过来。
“三十七棚?家里有腿脚不便的老人?”
崔老汉连忙点头。
“送医棚看过,受惊加旧疾,先歇着。药一会儿送来。夜里若起热,去区口喊巡棚的人。”
那人说完,把一只小纸包放在帐篷口,又指了指外头挂着的木牌。
“这是你们的棚号,别摘。领粮、领水、报病,都用这个号。”
崔老汉低头看那只纸包。
药味从纸里透出来。
他没敢碰。
旁边小孙子已经被米香勾得站不住了,扒着帐篷门口往外看。
粥棚前,花城的人正在分碗。
一只只粗陶碗摆过去,粥盛得很满。旁边还有一小碟腌菜,几块切开的紫色果子,果肉莹润,带着淡淡的香气。
崔老汉认不出那是什么。
但有一点可以确定,那就是那东西绝不是是他们这种人能吃的。
不,就连他们之前的城主大人,都吃不起!
领队的小吏走到三十七棚前,见他们一家还站着,便把两只碗递过来。
“老人和孩子先吃。大人等下一锅。”
崔老汉没接。
小吏以为他没听清,又往前递了递:“先吃吧,跑了一路,都累了。”
崔老汉低头看着那碗粥。
粥面上浮着灵米的光,热气扑到脸上,带着他已经很多年没有闻过的米香。
碗边还搁着半块紫色果子,切口干净,汁水顺着果肉慢慢渗出来。
他手里的木棍忽然抖了一下。
这一抖,连带着他整个人都像矮了几分。
他想起梁城。
想起每年交税时,粮袋被官吏一脚踢倒。
想起老伴病了三天,他拿着仅剩的铜钱去药铺,掌柜连门都没让他进。
想起昨夜城破时,他坐在门槛上,对小孙子说,先活着。
可现在,花城的人把一碗热粥递到他面前。
说老人和孩子先吃。
崔老汉慢慢抬起头。
那小吏还在等他,脸上没有催促,甚至有点疑惑,像是不明白一碗粥为什么要犹豫这么久。
崔老汉嘴唇动了动。
第一下没出声。
第二下,声音才从喉咙里挤出来,哑得厉害。
“这……”
他看着那碗粥,又看了看帐篷,看了看远处宽阔的路和树上的屋子,最后目光落回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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