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几日。
王帅四岁那年,他难得回去一次。
那孩子躲在母亲身后,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偷偷看他。
旁人哄了许久,他才小心翼翼走上前,将一颗已经被掌心捂得发软的糖放到王鼎山手里。
“妈妈说,爸爸在很远的地方打坏人。”
“爸爸吃了糖,受伤就不疼了。”
王鼎山当时笑了很久。
直到现在,那颗糖他都没有舍得吃。
后来有一次,他深夜返回蓝星,王帅已经睡着了。
小小的孩子怀里抱着一张画。
纸上只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小人,其中最高的那一个站在最前面,手里还画着一把长得几乎戳破纸张的大刀。
王鼎山问那是谁。
刚刚被叫醒的王帅揉着眼睛,迷迷糊糊地回答:
“是爸爸。”
“爸爸最高,也最厉害。”
那一夜,王帅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,仍旧抱着他的胳膊不肯松手。
等王鼎山准备离开时,才发现孩子已经趴在自己身上睡着了。
这样的记忆并不多。
十几年加在一起,也只剩下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。
每次见面,王帅都会穿得整整齐齐,安静地站在门口等他。
会将最好的东西留给他。
会仰着头告诉他,自己以后也要成为城主,也要去城主大世界帮父亲。
王鼎山错过了儿子成长中的太多年月。
所以留在他记忆里的王帅,始终是那个捧着糖、抱着画,一口一个爸爸的孩子。
直到王帅也进入城主大世界,王鼎山才觉得,父子之间那些错过的日子终于有机会补回来。
他给王帅准备了十一座城。
赐下高阶空间传送阵石。
又亲自交代徐震好生照看。
他想着等王帅在小南域站稳脚跟,做出一番成绩,便将这个多年未能陪在身边的儿子接回王城。
到那时,他可以亲自教王帅统兵,教王帅治理城池,也让整个王氏都看一看,他最看重的儿子究竟有多么优秀。
可现在,这个他还没来得及接回身边的儿子,死在了小南域边缘。
尸首分离。
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!
王鼎山眼眶渐渐泛红。
两行浑浊泪水沿着脸颊滑落,滴在胸前黑色蛟龙的金线上。
“本王还在等……”
“还在等他来王城……”
王鼎山忽然捂住胸口,整个人向后倒去。
“王爷!”
“快传医师!”
“牧师何在?!”
大殿中顿时乱作一团。
早已候在侧殿的医师与牧师匆匆赶来。
一人扶住王鼎山,替他按压胸口,疏通气血。
两名牧师同时举起法杖,柔和白光接连落下。
过了好一会儿,王鼎山胸腔中那口堵住的气才终于吐了出来。
他瘫坐在王座上,鬓发散乱,整个人仿佛在短短片刻间苍老了十岁。
徐震跪在下方,心中的恐惧已经到了极点。
镇南王越是在意王帅,他活下来的可能便越小。
“王爷!”
徐震膝行向前,额头一次次磕在地上。
砰!
砰!
“臣该死!”
“臣有罪!”
“可臣跟随王爷多年,没有功劳,也有苦劳!”
“求王爷再给臣一次机会!”
“臣愿带上麾下所有兵马,亲自去抓杀害公子的凶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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