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建国君民,教学为先。’教化之道,贵在让百姓今日便能用得上。”
屈灵均抬手指了指远处工地的方向,语速不疾,却句句落在实处。
“工地之上,可先立识字木牌。砖、石、尺、斗、深、浅,每日只教十字。搬砖记数,挖土量方,便以算学入门。若狗头人族有力,然不谙图识。乃分图样为形色之别、符记之异,始教其辨一线一标。”
“待初识字数之后,再分匠学、农学、商学、军学。天工府出匠师,通商府出账房,镇军府出军律教习,政务府出吏员文书。教化府居中定课本、定考课、定升迁之路。如此,百姓学一字,便知一字之用。学一数,便多一分生计。久而久之,愚者可成力工,力工可成匠徒,匠徒亦可成掌事之人。”
铁山和婉儿听完,对视一眼,都有些意外。
狗头人族的困境,他们也才知道不久,可没想到这位屈先生,竟然也注意到了?
周云则是抚掌赞叹,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。
他接着问道:
“先生之言甚是。然,云尚有一惑。今花城灵气充沛,民皆习武,勇力日增。云忧其血气方刚,或生骄横之心,轻慢法度。敢问先生,武功与法治,如何并行不悖,使民勇而不暴,强而不凌?”
屈灵均不假思索,朗声答道:
“主公深谋远虑。法者,国之准绳也。武者,卫国之利器也。二者如车之两轮,鸟之双翼,不可偏废。”
屈灵均看向周围那些听得半懂不懂的百姓,声音放缓了些。
“军士日练既毕,当增军律、算学之课。游侠受雇之初,当先明示赏罚、契约及伤亡之恤。初晋者入籍之时,教其识令牌、读文书,晓其力之所用。先知荣辱,再明法度。先明赏罚,再授武勇。武力有去处,血气便不至乱撞。”
“善!”周云击节赞叹,只觉此人所言,句句都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。
他兴致更浓,提出第三问:
“先生之论,如拨云见日。云再问一事。花城坐拥蛮荒,资源丰沛,然此乃地利,非长久之计。敢问先生,富民之后,当如何兴业,使商通四海,工利万物,成百年不衰之基业?”
屈灵均闻言,神情愈发激动,他长揖及地,声音也高亢了几分:
“主公高瞻远瞩。夫商者,通有无,活经济。工者,利器用,强国本。要让商工长久,便要让学问入账册、工坊和路牌。”
他说到这里,折扇在掌心轻轻一合。
“商队每行一城,记录道路、水源、物价、药材、粮价。工坊每成一器,留下图样、尺寸、改良得失。匠师带徒时,一边口传手教,一边把经验写成册子,留给后来人。如此一来,商路越走越明,工艺越积越厚,花城今日所得,才不会随一人老去而断绝。”
三问三答,屈灵均没有铺陈玄虚,句句都能落回花城眼下的工地、军营、商路与学堂。
婉儿听到“定课本、定考课、定升迁之路”时,指尖在袖中轻轻一顿。
她平日处理政务时感到的那些零散堵点,仿佛被人用一根线串了起来。
铁山则盯着屈灵均,眼睛越来越亮。
图纸、尺寸、匠学、学徒册……这些词落进他耳中,比任何空泛的宏论都更有分量。
周围的百姓听不全其中深意,却听懂了几句最朴素的话。
学一字,能多一分生计。
力工,也能一步步学成掌事之人。
就在此刻,周云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举动。
他忽然站直了身子,对着屈灵均,深深地躬身一礼。
“云有一事,恳请先生赐教!”
屈灵均连退半步,避开这一礼,声音都急了几分:“主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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