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乾熙帝在主导。
雷霆雨露,皆是君恩!
太子的荣辱沉浮、喜怒哀乐,全由他一手拿捏、随心掌控。
可如今风水轮流转,攻守彻底互换了。
曾经任由他拿捏的太子,已经大权在握,反过来掌控了他的安危荣辱、余生起落!
沈叶再次提壶,为他满上酒杯,沉声道:「这第二杯,敬父皇平安回宫、安然无恙。」
听着这句看似宽慰、实则讽刺的话,乾熙帝心底的苦涩更多了。
平安回宫?
谁愿意在惨败之後,回来当俘虏!
可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
逆子已经说出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话,大势已定、权力易主,他再挣紮,也毫无意义了。
更重要的是,他怕死!
他笃定这逆子不敢杀他,可万一呢?
他不敢赌!
乾熙帝沉默举杯,再次一饮而尽。
酒过两杯,他不愿再被动,主动问道:「成王败寇,大势已定。直说吧,你如今打算如何处置朕?」
沈叶也不绕半点儿弯子:「父皇,在儿臣看来,您已经不再适合身居帝位、执掌天下了。」
「满朝文武、天下万民,没有人愿意侍奉一个勾结外敌、出卖社稷、引战火祸乱苍生的帝王。」
乾熙帝心头巨震!
这个结果,他早有预料,可真从逆子嘴里说出来,他依旧万般不甘、难以接受。
他坐了三十多年龙椅,早已习惯君临天下、万人朝拜的至尊位置,早已离不开这至高无上的权柄!
可万般不舍,终究无力回天。
正如他所说,成王败寇,他彻底输了,输得一败涂地。
沉吟片刻,乾熙帝冷冷地道:「朕要是拒不退位呢?」
「父皇,您何必做这些无用的挣紮?」
「退位诏书,写与不写、愿与不愿,从来由不得您。」
「只要我想,这件事,就必定能成。」
简简单单一句话,瞬间刺穿乾熙帝所有防线。
这句话,曾经是他的专属特权!
只要他想,储君可废、朝臣可诛、乾坤可定!
言出法随、一言定生死,执掌世间所有命运!
可如今,这份至高无上的权力,彻底易主。
曾经言出法随的九五至尊,沦为任人摆布之人;
曾经被动受拿捏的太子,成了掌控一切、言出法随的新掌权人。
倒真是应了那句——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!
乾熙帝强撑着最後一丝底气,厉声质问:「你就不怕天下悠悠众口、世人非议?」
悠悠众口,是乱臣贼子最难逾越的坎儿,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拿出的筹码。
沈叶淡淡一笑:「要是往日,儿臣肯定会事事顾忌、处处谨慎。」
「可今儿不一样了,这些非议,早已不值一提。」
「父皇勾结日不落外敌、引联军入境,置万里江山、亿万苍生於水深火热之中。」
「试问,一个失德至此、祸国至此的帝王,天下万民会非议谁?世人的口舌,又会对准谁?」
「父皇当初通敌叛国、祸乱社稷之时,可曾想过天下悠悠众口?」
这一记漂亮的回旋镖,紮得乾熙帝哑口无言、脸色僵硬。
他想辩解,可对上这逆子通透的目光,半句也说不出来。
僵持片刻,他只能低声问道:「你究竟是从何时起,察觉朕要对你下手的?」
「从父皇陆续抽调京师驻防兵马、掏空京城防务之时,儿臣便心生警觉。」
「为自保周全,儿臣从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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