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挂满了彩灯。
今晚是俄罗斯专场,台上演的是《天鹅湖》。
舞台上,一轮淡蓝色的月亮挂在背景里,几排穿着白色纱裙的女演员排成弧形,踮着脚尖缓缓移动。扮演奥杰塔的女演员从侧幕走出来,在一段悠长的弦乐中独自旋转,白色裙摆一层层散开。几个扮演天鹅的舞者围着她交错起舞,时而聚拢,时而散开,脚尖在地板上点过,仿佛湖面上群鸟起落。
不过,这里的演出和莫斯科大剧院那种正经芭蕾还是有些区别。剧场灯光压得很低,女演员的舞裙薄得近乎透明,转身时隐约透出身体的轮廓。
舞蹈倒是规规矩矩,选的也是古典名段,只是台下观众究竟有多少人在欣赏芭蕾,就不好说了。
一楼观众席倒还安静,二楼几间包厢的帘子却都半掩着,里面不时有人影晃动。
靠里的一间包厢里,莫里森和卡洛斯正坐在沙发上。
卡洛斯整个人陷在沙发里,一只手搭着扶手,手指不停地敲着木头。舞台上的音乐已经换了一个段落,他却连看都懒得看,敲了一阵,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俄罗斯人拖了这么久,到底有没有谱?别是拿了钱,什么都没干吧?”
莫里森目光仍落在舞台上:“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,卡洛斯。你再着急,他们也变不出个人来。”
“我可没耐心陪他们耗。”
“所以他们今天才约我们到这里。”莫里森说,“总不会真是请我们来看俄罗斯艳舞的。应该是有消息了。”
卡洛斯冷哼一声:“最好是这样。等我找到雪伊那个婊子,非让她知道得罪我的下场。”
难怪他们焦急,找了俄罗斯森林局的同时,这段时间,两个人也没闲着。
他们先去了普吉岛那家潜水俱乐部,想从那里查出雪伊的来历。可俱乐部能提供的线索实在有限,只知道她是个出手阔绰的富家女,好像在泰国某所大学念书。至于具体是哪所学校、什么专业,没人说得清楚。
潜水俱乐部又不是移民局,客户交钱就能学潜水,填表的时候谁会认真填写那些信息?
两人随后又顺着几所泰国名校的网站查学生名录,翻来覆去,依然一无所获。
他们想不到展雪实在泰国南部的瓦莱岚。
这就好比在中国找一个留学生,肯定是先把清华、北大查一遍,再把所有985、211翻个底朝天,谁能想到人家可能在云南师范?
偏偏云南师范里,越南、缅甸等国来的留学生还不少。
更麻烦的是,他们即便想查,也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。
俄罗斯方面的情况也不顺利。车臣的情报他们确实感兴趣,可要在短时间内查清一个人的行踪,并不是件容易的事。人手和关系撒出去不少,却始终一无所获——毕竟军政府治下的缅甸在东南亚几乎与世隔绝,连进去都不太容易。直到展雪进入泰国,他们才总算摸到了线索。
就在这时,包间门开了。
一个俄罗斯人走了进来。
这人头发全白,面相却不显老,大约三十来岁,鼻头红红的,像是常年离不开酒。
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,领口别着一枚小徽章,手里拎着一瓶红酒和两只酒杯,笑呵呵地招呼道:“抱歉,让两位久等了。”
说着,他把酒杯放到桌上,分别给两人倒了半杯。
卡洛斯和莫里森都没碰。
莫里森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那瓶酒:“瓦西里,你自己不来一杯?”
瓦西里摆摆手,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子,拧开盖子,里面是伏特加。
“这种酸溜溜的酒,我喝不惯。我们俄罗斯人,还是这个对胃口。”
说完,他仰头灌了一口,抹了抹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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