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了一条:“房间怎么样?”
“还好。有钢琴。”
邱莹莹愣了一下。她打了一行字“酒店房间里怎么会有钢琴”,打了一半删掉了,因为她想起来,他是去参加钢琴比赛的。比赛的主办方大概是跟酒店有合作,给参赛选手安排了带钢琴的房间,方便他们赛前练习。她重新打了一行字:“那你现在在干什么?”
“在看你爷爷扎的花。”
“看了多久了?”
“十分钟。”
邱莹莹笑出了声。笑声在安静的花店里回荡了一下,撞到墙壁上又弹回来,弹到爷爷的耳朵里。爷爷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,看了她一眼,嘴角挂着一个“我知道你在跟谁聊天但不打算问”的笑容,又把头缩回去了。
“那束花里,每一种花都有花语。你知道是什么吗?”她打字。
“满天星,真心喜欢。雏菊,深藏在心底的爱。勿忘我,请不要忘记我。小白花……不知道。爷爷没告诉我。”
邱莹莹拿着手机走到柜台前面,看着爷爷。“爷爷,那束花里的小白花叫什么名字?”
爷爷抬起头,推了推老花镜。“小白花?”
“就是那个比满天星还小的,白色的,一团一团的。”
爷爷想了想。“六月雪。夏天开,花期长,不怕热。花语是……花语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
“喜欢。”爷爷说,“没有深藏在心底,没有真心不真心,就是喜欢。最简单的喜欢。”
邱莹莹一个字一个字地把爷爷的话打了出来,发给李元郑。消息发出去之后,对话框里安静了很久。手机屏幕上的“对方正在输入”出现了,消失,又出现了,又消失,反反复复。她盯着那几个字,像在等一朵很慢的花开。
终于,消息来了。
“六月雪。花语:喜欢。最简单的喜欢。谢谢你,爷爷。谢谢你把最珍贵的花,送给你不认识的、但你喜欢的人。”邱莹莹看着这行字,眼睛湿了。不是因为她想他,是因为他知道。他知道那束花里每一朵花的意思,知道满天星是“谁说的配角”,知道雏菊是李元郑自己种在阳台上的那些,知道勿忘我是“你不要忘记我”,知道六月雪是“最简单的喜欢”。他知道。他都知道。他只是不会说出来,但他在心里默默地把每一朵花的名字、颜色、形状、花语都记住了,像记住那些钢琴谱上的音符一样,一个都没有漏。
暑假的前三天,邱莹莹的生活形成了一种固定的节奏。
早上六点起床,六点十分开门。上午在花店里忙,接待客人,整理花材,给盆栽浇水施肥。中午爷爷会做午饭,两个人的饭菜很简单,一荤一素一汤,米饭是蒸的,电饭煲的盖子一打开,白色的蒸汽涌出来,带着米粒特有的、甜甜的、让人安心的香味。下午继续忙,忙到五点钟左右客人少了,坐到门口台阶上看街道,看人来人往,看云卷云舒,看手机里那条来自省城的、不多但每一句都很长的消息。
晚上八点关门,八点半洗漱完,九点躺到床上,九点零一分开始跟李元郑视频通话。
视频通话是他们一天里最重要的时刻。不是“最期待”的时刻——期待是每时每刻都在的,从早上睁眼的那一刻就开始了,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,像一个不会停的、嗡嗡响的背景噪音。但视频通话是把那种期待兑现的时刻,是把那些看不见的、摸不着的、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的思念,变成一张具体的、能看到的、能听到的、能通过屏幕和电波传递过来的脸的时刻。
“今天怎么样?”邱莹莹靠在床头,手机靠在枕头边的台灯上,屏幕里的李元郑也靠在床头,手机大概也靠在什么东西上,角度差不多,光线也差不多,两个人在同一个时刻、不同的城市、不同的房间,做着同样的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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