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厌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旷野,
“堂堂城隍,好歹也是人间一地阴神之尊,竟也要畏首畏尾、鬼鬼祟祟么?”
话音落下,林厌玄黑袍角无风自动,原本敛于无形的庞大阴煞,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!
另一道似出本源的黑雾,从林厌身后蔓延而来,遮天蔽日,与『鬼·城隍』复苏伴随而来的黑雾硬生生撞在一起!
两团黑雾碰撞的中间地带,连坚硬的水泥地面都瞬间蒙上了一层死灰,野草在刹那间凋谢、枯败,垂头不起。
正是此时。
浓郁黑雾被这股威力强行劈开一道笔直通路,通路尽头,那道身影缓缓从中踏了出来。
林厌看着他,眼尾微微眯起。
那身影与常人一般高矮,身着早已被阴煞蚀得发黑发皱的服饰,质感就像活人刚烧去的纸衣一般,风一吹就仿佛要碎成齑粉。
头顶端冕垂旒略微歪斜,胸前垂着旒珠玉串,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。
原本应是方正威严的面容,被戾怨扭曲得狰狞可怖,深陷的眼窝里翻涌着凄厉的惨白,看不到活人的生气。
他五指死死攥着那枚被侵染成墨色的城隍印,每一步踏下,冕冠上的垂旒都会幽幽摆动,脚下坚硬的地面便瞬间被阴煞腐蚀出焦黑的坑洞。
林厌看着它的模样,面不改色,心头却有疑云密布。
垂旒便罢了,为何这昌浔城隍的一身穿着,既非青色也不是常见的绯色。
胸前有玉珠串,冕冠两侧垂着丝绦,正是象征不欲妄听之‘塞耳玉’。
一身服饰虽已发黑腐朽,却依旧能看出几分原本的土黄之色,衣料霉烂不堪,胸前被玉珠串圈着的一圈,更是黑得透底,能大概看出那里原来好像有什么繁复饰纹,却早已被阴煞侵蚀得看不清楚完整面貌。
林厌视线继续下移,却在落在它双脚穿着的古靴上时,眼神骤然一顿。
靴底厚重,在一片腐朽破败之中,能清晰看出金丝云纹刺绣的痕迹,那绝非寻常规制。
林厌双眼微微凝重,心头念头翻涌:“这头城隍到底是什么来头?竟能身穿古代皇室的衣着?”
他尚不清楚这背后代表的深意,只一股强烈的不妙预感,顺着脊椎悄然爬了上来。
鬼城隍在林厌三十步之外站定。
二人遥遥对峙,中间的空气在两股同源却殊途的力量对冲下,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沉闷嗡嗡声。
当林厌凝神观察它的时候,『鬼·城隍』一卷袖袍,也缓缓昂首看来。
它的视线第一次停顿,落在了林厌的眉心,那道已然收敛起来的竖瞳本源之上。
紧接着,直到那惨白无瞳的视线,缓缓落在林厌腰间那枚玄玉腰牌上时,它的身形骤然一怔。
它死死盯住林厌,喉咙里滚出沙哑暴戾的低语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,带着蚀骨的寒意。
“阴司巡按使……地府什么时候,有活人了?”
林厌不答,负手而立,反而微微垂头喝问:“既然知道我乃地府巡按使,见我为何不拜?!”
当初钟馗大神可是亲口说过,不管是不是三界巡按使,巡按使本身就极为特殊,非特封不可得,位同四大判官。
这样听着好像等阶不太明显,瞧四大判官不过是隶属于阎罗殿的下属,不值一提。
但实际上,四大判官的辈分,早已算是祖祖祖师爷级别的存在了。
他们直属阎罗王管辖,便是五方鬼帝都无权随意指使,而阎罗王之上,便是酆都大帝。
此外,除了大帝、地藏王之外,其余地府神职,但凡能回忆起来的,有一个算一个,论地位论品阶,基本都在四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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