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形的气墙轰然相撞。
旧派的阴气与新派的寒气交织缠绕,街灯的光晕被搅得扭曲,地面泛起白霜,连墙角的杂草都被冻得蜷缩起来。
旧派红袍阴差缓缓抬起破油纸伞,手中木杖尖指向新派,声音沙哑如破锣:“阴司自有古法,拘魂当循旧制,尔等身着奇装异服,岂不是欺师灭祖,乱我阴阳规矩?”
话音未落,旧派阴差齐齐抬手,高大身形纷纷向前一步,气势凌然。
新派西装鬼王却未动分毫,只是抬了抬眼,露出那眼眶平整、不见眼窝的怪异面容。
他语气冷冽如冰:“时代更迭,阴司亦当顺势而变。如今各位大人不在,拘魂护阳,何须拘泥古法?”
西装鬼王说话间,却始终注意着红袍阴差身侧不远处,那抱着哭丧棒靠在路边树下的白衣身影。
而旧派阴差闻言,顿时周身阴气暴涨,灰黑色雾气愈发浓郁。
对面新派阴差毫不示弱,虽旧派也有了鬼王级战力的加入,但是他们丝毫不怵,浑身寒气同样暴涨,与之相对。
代表旧派的红袍阴差,却在这剑拔弩张之际,没来由的笑出声来。
他的笑不算好听,或许是太久没有笑过了,所以显得干巴巴的,笑得像是一台老式拖拉机,一阵阵的往里抽。
“你说,各位大人们都不在了?”
新派西装鬼王的话,像是正中了红袍鬼差的下怀。
他缓缓放下手中漆黑木杖,兜帽下嘴角扬起,露出一副全然不同于此前阴森愤怒的模样。
这让作为老对手的西装鬼王微微侧首,面颊趋于平缓,眉头紧皱,感到困惑。
这一次见面后,那红袍勾魂使的阴气不仅变得平缓了,而且似乎还有一些若有若无的……得意?
他在得意什么?
西装鬼王上前一步:“彭安,还需要我再次提醒旧派的各位吗?”
“之前的每一次你我两方的争执,都是我们念在大家同根相生,退让了,所以你们这才得以苟延残喘,没有覆灭。”
他顿了顿,然后很是认真的面朝红袍勾魂使的方向。
“可是现在,你找来另一尊陌生的鬼王级,主动挑起战争,是想让我们将你们赶尽杀绝吗?”
西装鬼王话音落下,整条阴阳路瞬间被寒气覆盖,周遭所有生灵都豁然抬起头来,眼中流露惊恐之色,头也不回的慌忙逃走。
夜空飞鸟惊得振翅狂掠,扑棱着羽翼四散奔逃,鸦雀尽数噤声远遁。
现在总算是知道这条路上,为什么很少有行人和车辆驶过了。
如果不出意外,此地阴气汇聚,等阴差们走了,还会有些漏网之鱼的鬼魂来此盘踞,盯上那些少见的过路者。
正是此时,谢弼安高帽晃了晃,他动了。
那一股极具侵略性,比之寻常阴差狂暴躁动数倍的阴煞气,轰然爆发开来,与西装鬼王的威压碰撞在一起。
两道实质化的阴煞,开始前后推移角力,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滋滋的声响。
谢弼安提着哭丧棒,勾魂锁链缠绕在棒身、拖在地面,发出有些刺耳的摩擦声。
一停一顿,缓步前行。
“本阴差奉命前来捉拿无根之鬼,此乃阴司之令,『三界伏魔阴阳巡按使』赦令!”
“你若是想抗命不遵,本阴差也想尝尝鬼王的味道,到底有几分酸甜苦辣啊……”
谢弼安的长舌卷动,阴风阵起,衣袍翻动,瞧着就比新旧两派的阴差凶多了。
西装鬼王却皱眉:“『三界伏魔阴阳巡按使』?”
不等西装鬼王再开口,众鬼差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似的,他们手中阴司法器微微颤动,猛的昂首看向夜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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