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削减配额,不降就把订单分给立讯!”
“我们在郑州、在深圳、在昆山,几十万人两班倒,干得连骨头渣子都快磨平了,净利润被你们压到一台机器只剩两三块钱!这陆明一开口,不仅不降,反而要增加20美元!你居然还要回去跟董事会商量?!”
面对这位代工皇帝的咆哮,特努斯的表情始终很平静:“此一时,彼一时。”
郭老板再次瞪大了眼睛,他此时说不上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情绪。
简简单单的六个字,把鸿海三十年的鞍前马后、逆来顺受,击得粉碎。
当年富士康跪着求来的生存空间,陆明靠着99.4%的绝对良率、靠着卡死关键链条的底气,坐着就把价格提了上去。
资本从不讲情面,资本只看筹码,而在特努斯眼里,郭老板手里的筹码已经烂透了,陆明手里拿的,却能决定苹果接下来的生死。
郭老板眼神逐渐黯淡下来。
他颓然靠回枕头上,闭上眼睛,深深喘了一口气,“特努斯,你们要被陆明玩死了。”
特努斯摇摇头:“郭先生,至少目前来看,许多事情还在我们的可控范围之内。”
郭老板睁开眼睛:“涨代工费,也在你们的可控范围之内?你们能接受,机构能接受吗?美国政府能接受吗?”
特努斯没有说话,只是淡淡点了点头。
郭老板彻底呆住,许久之后他才艰难开口:“难道是北京和华盛顿达成了某种交易……”
特努斯没有回答,而是看了看表,说道:“郭先生,时间差不多了,我该动身回国了,临走前,提醒您一句。你们尽快出通告,孟鸿正先生要上任鸿海精密董事长。”
郭老板闭着眼,绝望地摆了摆手:“你走吧。你我……此生不必再见。”
特努斯认真地追问了一句:“那你到底要不要出公告?”
郭老板闻言猛地睁开眼,死死盯着这个冷酷的美国人,这个人冷酷到极致,看似温文尔雅,实则心里全是刀子,完全不近人情。
若是郭老板年轻二十岁,他定要把特努斯骂个狗血淋头,可惜骂不得。
在停线的威胁、资本市场的挤压和特努斯冰冷的目光下,所有尊严最终化作了一声咬碎牙齿的低吼:
“要!”
特努斯微微颔首,礼貌地冲着病床欠了欠身:“感谢您的配合,郭先生,祝您早日康复。”
说完,特努斯转身,推门离去。
病房门合上。
窗外的细雨渐渐变大,打在玻璃上,如同丧钟。
孟鸿正上台已成定局,陆明在背后操刀,他拦不住了。
他完全有理由相信,特努斯是得到了美国的首肯,才会没有当面拒绝陆明的涨价需求。
这么多年和美国人打交道,他可太清楚这帮人的尿性了,这帮人的底色永远是欺软怕硬,如今跳出全局看,北京应该是跟华盛顿达成了某种默契。
而这中间,台北就像是个跳梁小丑,是一点忙都帮不上,直到此刻郭老板才深刻体会到一件他一直不愿承认的事实:真正的大国博弈下,宝岛永远只能是个棋子,不能上桌。
前些年他还一直活跃政坛,希望谋求一个政治身份,为鸿海彻底镀上一层不灭金光,现在看来多少有点可笑。
但,北京压根就没正眼看过他。
然而他郭某人横行半个世纪,怎么可能甘心落得一个这样不体面的结局?
思来想去,他拿出手机,给陆明发了条消息:
“孟鸿正出任董事长,鸿海董事会可以依约通过。但鸿海九人决策小组必须全面重启,涵盖财务、供应链、海外制造等全部核心权限。自即日起,鸿海集团一切涉及五千万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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