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张我的照片?”
他放下勺子。“三百多张。”
“三百多张?!”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,旁边桌的女生转过头看了她一眼,她赶紧压低声音,“你从哪里弄到三百多张我的照片?”
“自己拍的。还有从学校官网、论坛、公众号上保存的。”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工作——学期末交了什么作业、参加了什么活动、得了什么奖。
“你存我照片存了三年?”
“嗯。”
“没有一天间断?”
“没有一天。”
邱莹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,挤成了一团,分不清哪一句是先出来的,哪一句是后出来的。她端起紫菜蛋花汤喝了一口,汤已经凉了,温温的,在舌尖上没有味道。
“我想看。”她说。
李浚荣看了她一眼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解锁,打开相册,递给她。
她接过来的时候,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。凉的。他的手指永远比她凉一点,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他的体温本来就比她低。那种凉意从她的指尖传到她的心脏,像一个被放慢了无数倍的颤音,不响亮,但绵长,像一根被拉长的丝线,两头都看不见尽头。
她低头看屏幕。
最早的一张照片拍摄于三年前。舞台上,一个小姑娘坐在钢琴前,手指落在琴键上,聚光灯打在她身上,把她的白裙子照得像一片被月光浸透的云。她的侧脸在光里显得很柔和,眉眼低垂,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马尾扎得高高的,额前的碎发被发胶固定在头顶,露出光洁的额头。
那年的她十六岁。不知道几个月后会有一场让她崩溃的演出,不知道台下有一个人正在看她,不知道三年后她会坐在这人的对面、捧着这人的手机、一张一张地翻看自己十六岁的模样。
这张照片的拍摄角度不是从观众席拍的,是从侧台。是从一个只有工作人员和演职人员才能进入的位置拍的。
“你怎么进的后台?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学生会的学姐带我进去的。她当时在附中实习,我说我想看看后台的音响设备。”
“你说谎。”
“嗯。”他没有否认,语气坦荡得像在法庭上认罪。
邱莹莹没有追问。她继续往上翻。
第二张照片——琴房走廊。走廊很长,白色的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,把整条走廊照得像一条通往未知的隧道。走廊的尽头,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门后面,把脸埋在膝盖里,肩膀在抖。画面有点糊,像是手抖了。
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,比第一张晚了不到十分钟。
他在走向琴房的路上拍了这张照片。手在抖,因为他的心在抖。因为他听到了哭声,知道那是她,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在哭的陌生人,不知道怎么把口袋里的那颗糖递出去。他只知道一件事——他要去。
邱莹莹把手机轻轻翻过来,扣在桌上。她需要缓一缓。
窗外的阳光正从梧桐叶子的缝隙间漏下来,落在她的手臂上,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,被风吹得微微晃动。她盯着那些光斑看了几秒,等她觉得眼眶不那么热了,才重新翻过手机。
后面的照片越来越多、越来越密,像一条用光影铺成的河。
——附中二年级期末汇报,她在学校小音乐厅弹肖邦。照片里,她坐在舞台中央的三角钢琴前,侧脸被灯光勾勒出一条柔和的弧线。这张照片是从观众席倒数第三排靠墙的位置拍的,构图很稳,饱和度不高,带着一种老照片特有的、微微泛黄的质感。
——附中三年级上学期的公开课,她在301琴房弹李斯特。照片是从走廊拍的,透过琴房门上的小窗户,能看到她微微侧着的脸。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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