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候,李浚荣的妈妈也在笑。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好笑的话,而是因为她看到了邱莹莹的笑容里那种真诚和纯净。像一汪没有被污染过的泉水,清澈见底,能一眼看到底部的每一颗石头和每一根水草。
“妈,”李浚荣忽然开口,“爸呢?”
“在书房。他说让你们先聊,他等一下出来。”
“他是不是在找眼镜?”
“嗯,他刚才说眼镜找不到了,我让他戴老花镜他不肯,非要找那副新的。”阿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怨和无奈,但更多的是一种夫妻之间才会有的、细碎的、被时光打磨得光滑圆润的默契。
“他每次找不到东西就躲在书房里不出来。”
“等他找到了就出来了。”
邱莹莹听着这段对话,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温暖的感觉。这就是他的家。一个会因为找不到眼镜而躲在书房里的爸爸,一个会给儿子的女朋友倒茶织杯垫的妈妈。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严肃的、正式的、让人喘不过气的家庭,而是一个生动的、鲜活的、有笑声也有小烦恼的、普通的家庭。
普通的,但又是最好的。
她正想着,书房的门开了。
一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。五十来岁的样子,头发花白,但精神很好。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,毛衣的领口整整齐齐的,没有一丝褶皱。脸型和李浚荣很像,都是那种棱角分明的轮廓,下颌线利落得像刀削过一样。但他的眼睛不像,他的眼睛是圆的,温和的,像一个读书人那种不带任何攻击性的,包容的,善意的眼睛。
他也看到了她。邱莹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“叔叔好”,准备站起来问好。但他没有走过来,而是站在书房门口,朝她点了点头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就两个字。声音不高不低,表情不冷不热。
邱莹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。说“来了”好像不对,她是“来了”,但这句话不是问句,是陈述句。说“嗯”好像也不对,太随意了,不够尊重。说“叔叔好”好像也不太对,因为他的这句话不是在问好。
“爸,她叫邱莹莹。”李浚荣的声音适时地放进去,把他的父亲从门口引向了沙发这边。
“我知道。”男人走过来,在沙发上坐下。他坐的位置离邱莹莹不远不近,刚好是一个可以开始对话的距离,但不会让人感到压迫。“你弹琴的那个视频,我看了。”
邱莹莹愣了一下:“什么视频?”
“迎新晚会那个。浚荣发给我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《野蜂飞舞》。弹得不错。”
邱莹莹张了张嘴,想说“谢谢叔叔”,但喉咙又堵住了。不是因为紧张,是因为他说“弹得不错”的时候,语气和李浚荣一模一样——同样的平静,同样的笃定,同样的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应。
“爸,”李浚荣又开口了,“她要准备期中考试了,最近在练肖邦的第一钢琴协奏曲。”
男人点了点头:“肖邦的第一钢琴协奏曲,第二乐章好听。”
“叔叔也懂钢琴?”邱莹莹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懂一点。年轻时学过,后来没坚持。”他看了李浚荣一眼,那眼神里有一种“我儿子随我”的微妙的满足感,“他也没坚持。我们家没人坚持得下来,看来这个家还是得你来。”
邱莹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。什么叫“这个家还是得你来”?她只是来吃个饭的,怎么就成了这个家的钢琴担当了?
“爸,”李浚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,“你别吓她。”
“我没吓她。”男人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淡淡的、看不出情绪的平静,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
邱莹莹忍不住在心里笑了。这两父子说话的方式真是一模一样
-->>(第7/10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