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多。法学院的期末考是出了名的地狱难度,每一门课都要背大量的法条和案例,他的书桌上堆满了教材和复习资料,像一座随时会坍塌的书山。
他们见面的时间变少了。以前每天都能见,现在两三天才能见一次。有时候是她在琴房练琴,他来送饭;有时候是他在资料室复习,她去送咖啡。两个人匆匆见一面,说几句话,然后各自回到各自的战场。
但每天的消息没有断。
【L:醒了吗?】
【邱莹莹:醒了。在去琴房的路上。】
【L:今天考什么?】
【邱莹莹:音乐史。巴洛克时期。】
【L:巴赫、亨德尔、维瓦尔第。蒙特威尔第、吕利、斯卡拉蒂、拉莫。】
【邱莹莹:你怎么知道这些?】
【L:你背的时候我在旁边听到了。】
【邱莹莹:你记忆力也太好了吧?这都能记住?】
【L:关于你的事情,我记忆力都很好。】
【邱莹莹:你今天考什么?】
【L:民法。合同法。】
【邱莹莹:合同法难吗?】
【L:不难。但要多背。】
【邱莹莹:那你快去背,不要跟我聊天了。】
【L:跟你聊天的时候,背书效率更高。】
【邱莹莹:为什么?】
【L:因为想早点背完,多跟你聊一会儿。】
邱莹莹把手机扣在桌上,深呼吸了三次,才把那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心脏按回去。期末考,他应该专心复习,她不能再打扰他了。中午可以给他发一条消息问他吃了没,晚上可以发一条消息跟他说晚安。其他时间,各自安好,各自努力。
十二月二十九日,邱莹莹考完了最后一门。和声学,最后一题是分析一段巴赫的众赞歌的和声进行。她写了满满一页纸,从调性分析到和弦功能,从终止式到转调手法,把老师上课讲过的所有知识点都用了上去。交卷的时候,她的手在抖,不是紧张,是写了太久,手指酸了。
走出考场,打开手机,看到李浚荣的几条消息:
【L:考完了?】
【L:我在考场外面。】
【L:门口。】
邱莹莹走出教学楼,看到李浚荣站在梧桐树下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,围着藏蓝色的围巾,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微微亮了一下。
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她走过去,声音带着考完试后的虚脱和见到他的欣喜。
“一个小时前。”
“你在这里站了一个小时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冷吗?今天零下两度。”
“冷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进去等?”
“考场不能进。教学楼外面可以站。”
邱莹莹张了张嘴,想说他傻、说他不知道找个暖和的地方待着,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很小声的、带着轻微颤抖的“谢谢”。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在这里等我。”
李浚荣伸出手,把她被风吹乱的围巾整了整,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朵脆弱的花。
“考完了?”他问。
“考完了。”
“累不累?”
“累。手酸。写了一小时四十分钟,中间没有停过。”
“那今天不练琴了。”
“不练了。今天休息。”
“那去吃饭?”
“好。”
他们走在梧桐大道上。冬天的梧桐树光秃秃的,树枝在头顶交错,像一幅用铅笔画在灰色天空上的素描。风吹过来,带着冬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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