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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我在台下等了你三年》

17
没办法被拆解的,拆开了就不是想念了。

    九月中旬的一个下午,李浚荣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。电话那头他的语气很平淡,但她听出了“这件事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不需要问跟着走就行”的笃定。邱莹莹没有问去哪,因为问了也白问。他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般的回答模式,每次问她都会说“去了就知道了”,每次她说“你每次都这样说”他都会说“那你每次都问”。这段对话在他们之间循环上演了无数次,像一个永远停在原地打转的唱针。

    李浚荣带她去的不是琴行,不是餐厅,不是电影院,不是任何她以为的约会地点。出租车开了四十多分钟,从学校到城西,穿过老城区狭窄的街道,在一栋灰色居民楼前停下来。楼不高,六层,外墙刷着灰色的涂料,涂料剥落了好几块,露出下面发白的水泥。单元门是那种老式的铁门,漆成深绿色,门把手上套着一个毛线钩的套子,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他按了门铃,等了大概半分钟,门开了。开门的是一个老太太,七十多岁,头发全白了,盘在脑后,用一根黑色的发夹别着。她的脸上布满了皱纹,但眼睛很亮,没有老年人常见的浑浊,反而带着一种被岁月磨砺过的清透。

    “浚荣来了。”老太太的声音不大,带着老年人特有的那种沙哑,但语调很稳,像在跟一个熟悉的人打招呼。

    “姥姥。”李浚荣微微弯了弯腰,“这是邱莹莹。我跟你说过的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被“姥姥”两个字钉在了原地。姥姥——他带她来见他的姥姥。他的家她去过,他的父母她见过。姥姥没提过,姥姥住在城西的一栋老居民楼里,腿脚不好,不怎么出门。她不知道的事太多了。她以为他带她去过的地方、见过的人、走过的路已经是全部了,但每次他都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翻开新的一页,上面写着——“还有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姥姥好。”邱莹莹赶紧鞠了一个躬,动作幅度大得像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站起来回答问题。

    姥姥看了她一眼,上下打量了一遍,像在确认什么。她没有说“进来吧”,没有说“别站在门口”,没有说任何客套话。她只是侧过身,让出了门口的位置。邱莹莹跟着李浚荣走进门,换上了姥姥从鞋柜里拿出来的棉拖鞋。棉拖是灰色的,鞋面上绣着一朵花,花瓣已经脱线了,露出里面白色的芯。客厅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沙发是那种老式的木质沙发,上面铺着手工钩的垫子,白色和浅绿色的棉线交错成菱形的格纹。茶几上放着一个果盘,里面装着橘子、苹果和几块已经有点化了的糖果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姥姥指了指沙发。邱莹莹在沙发上坐下来,沙发垫子软软的,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人往下陷了一点。李浚荣坐在她旁边,膝盖碰着她的膝盖。姥姥坐在对面的藤椅上,腰背挺得很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,像一个在阅兵的将军。

    “你们喝茶吗?”姥姥问。

    “不用了姥姥,我们不渴。”邱莹莹抢在李浚荣之前回答了。

    姥姥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她身上,那种老人看年轻人的目光——不是审视,不是评判,而是“让我好好看看你”的认真。“浚荣跟我说过你。你是弹钢琴的?”

    “嗯。钢琴系大三了。”

    “学了多久了?”

    “从五岁开始学的。十四年了。”

    “十四年。不短了。”姥姥的语气平静,但她说的每个字都带着老一辈人特有的那种见过大风大浪后的淡然。

    “比赛拿过奖吗?”

    “拿过。省里的金奖。十月份要参加全国的。”

    姥姥点了点头。“浚荣说你弹得很好。他很少夸人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看了李浚荣一眼,他正低着头在看茶几上的果盘,好像对那几颗化了的糖果很感兴趣。他的耳朵尖没有红,表情也很平静,但她能感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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