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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府，夜色已深，本该是歇息安睡的时辰，程府大堂却烛火噼啪跳动，亮得很。
程家众人齐齐跪在堂下，无人敢出声。林微安坐于上首主位，神色沉静，一室沉寂，沉甸甸的压迫感笼罩着整座厅堂。
林微开口就是：“当初我同嫋嫋说，索性将你们程家尽数处死，是她执意不肯。瞧，如今倒让你们蹬鼻子上脸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程家众人脸上满是惊骇。
林微目光直直落在萧元漪身上，语气没有半分起伏：“萧元漪，你以为生了嫋嫋，便能拿捏她一辈子吗？
按你的话来说，你的根也不在程家，而是在萧家。我这便送你归萧家，同你阿母好好上演母慈女孝。
你不会又双标吧？你自以为你可以弥补嫋嫋，那你阿母弥补你，你也得受着，你要是胆敢不原谅你阿母试试。”
这话直直戳中要害，萧元漪眉头猛地紧紧皱起，心口一阵发紧。她向来是站在生母的立场要求嫋嫋体谅，从没想过，有朝一日这套道理会原封不动扣在自己身上。
程始跪在地上，脊背绷得笔直，声音带着惶急，却不敢高声，拱手向着上首的林微求情：
“郡主，求您手下留情！元漪她只是一时糊涂，口出妄言，她心里不是那般意思。她在程家多年，和我夫妻相守，早已是程家人，哪里还能送回萧家。求郡主宽宥，此事我定会约束她，绝不再生出事端。”
林微视线落向程始，声音平静寒凉：
“程始，你只知替妻求情。萧元漪口出怨怼，苛责嫋嫋，你知道了，却只想着护她。你可知，今日她这番话，一旦传出去，会给嫋嫋招来多少非议？你只看得见你的妻子，看不见嫋嫋受的委屈，这便是你做父亲的担当？”
“当年你一味愚孝，只顾成全自己的孝心，自私得很，才造就了嫋嫋后续所有的苦难。你现在还好意思开口求情？”
“在我看来，像你们这般做父母的，都该去死。”
这话重重砸落，萧元漪浑身一僵，方才还勉强撑着的那点底气瞬间崩碎。她一直靠着“生养之恩”当作依仗，此刻才明白，在林微眼中，这份血脉情什么都不是。
程始更是如遭重击，方才到了嘴边的求情之语硬生生卡在喉间，再也吐不出半个字。
堂下一片死寂，压得人喘不上气。
林微话音继续往下，声音冷得像冰：
“别拿什么生恩来说事。早在你们权衡利弊、舍弃她的时候，她在葛氏手里，便已经代母受过，以命相抵，这份生恩早就抵干净了。”
“她如今能好好活着，是我把她养大。我疼惜护着的人，我自己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，你们又凭什么敢说她一句不是？”
“我丑话说在前头。嫋嫋愿意留你们性命，我便尊重她的心意。可若是你们再敢做些不合时宜的事，那我不介意将程家满门尽数处死。”
林微目光落向葛氏，语调淡漠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：
“葛氏，我给你两个选择。要么，嫋嫋这十五年是怎么熬过来的，你便照着那般苛待你自己；要么，就让程姎代你受过。别以为这事我便会轻拿轻放。”
葛氏浑身一颤，脊背伏得更低，声音发颤，慌忙开口：“民妇……民妇选苛责自己，请郡主放心，民妇定会诚心赎罪。”
林微转眸，看向已经吓得抖成筛子的程老太：“听说，你素来最疼你的三儿子。”
闻言，程老太慌忙叩首，声音都打颤：“老身会赎罪的！老身必定诚心悔过！求静宁郡主开恩，莫要牵连我的阿止！”
这话让程始和程承都侧目看向程老太，俩兄弟知道她偏爱程止是一回事，可亲眼所见，亲耳所听，心中还挺不是滋味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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