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在某天，我问彩铃小姐，魔法精灵会死吗？
彩铃小姐回答说，会。我有些惊讶，因为从来没有听过魔法精灵死亡的消息。
我问她，为什么没有在新闻上看到关于魔法精灵死亡的消息呢？
彩铃小姐笑了笑，那笑容很轻很淡，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。
她说，因为魔法精灵的死与人类不同。魔法精灵的死，相当于人类的植物人。
身体还存在，但是意识陷入沉睡中，和死亡没有什么区别了。
新闻不会报道一个只是睡着了的存在。
我沉默了一会儿，又问，那为什么彩铃小姐还要契约这么多魔法少女呢？
明明报道上说过，魔法精灵契约过多的魔法少女会有很大的损伤。
彩铃小姐笑着回答我说，因为彩铃小姐怕死，所以需要更多的魔法少女来保护她。
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轻松，像是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。
但我不知道为什么，觉得那个笑容底下藏着什么东西。我没有追问。
回家后，我对姐姐说了这件事。
姐姐坐在沙发上，把脚缩进毯子里，歪着头听我讲。
讲完之后，我看着她的眼睛，认真地问。
姐姐，你当魔法少女就是为了保护彩铃小姐吗？
姐姐沉默了一瞬，然后说，是的，但又不全是这样。
我问，那是怎样？姐姐想了想，像是在找一个能把复杂的事情说简单的办法。
然后她说，姐姐要保护这个世界。
这个世界被保护好了，阳夏你才能健康成长啊。
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很亮，像装着一整片星空。
我从来没有在别人眼睛里见过那样的光。
我说，那我要保护姐姐，让姐姐永远不死。
姐姐笑了，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。她说，放心，姐姐不会死的。
姐姐要成为大家的太阳，而太阳活的比谁都久呢。
我说，嗯嗯！姐姐一定会成为大家的太阳。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光。
现在回想起来，那段时间的每一天都像是被阳光浸泡过的棉花，柔软、温暖、蓬松，让人想要沉溺其中，永远不要醒来。
但事与愿违…
我像往常一样放学回家，书包里装着考了满分的试卷，想着姐姐看到一定会很高兴。
但是面前突然出现了两个男人。我不记得他们的脸，不记得他们的声音，不记得他们穿了什么衣服。
我只记得那种感觉。
那是恐惧！
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让人浑身发软的、连喊都喊不出来的恐惧。
然后姐姐过来了。
最后的画面是姐姐倒在地上。
血从她身体下面蔓延开来，像一朵正在盛开的、暗红色的花。
她的眼睛还睁着，看着我，嘴唇在动，像是在说什么。
我听不见，因为我的耳朵里全是嗡鸣声，像有一万只蜜蜂在我脑子里飞。
然后她的眼睛闭上了，那朵花不再绽放。
姐姐死了。我却想不起那两个男人的模样。
我好恨我自己。我好没用。为什么明明是这么重要的事，我为什么会忘记？
为什么我记住的是那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却把最重要的、最应该记住的、那两个杀死姐姐的人的脸，忘得一干二净？
活下来的应该是姐姐，而不是阳夏。阳夏就不该存在。
如果不是阳夏，姐姐就不会死了。
她不会在回家的路上绕道来接我，不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路口，不会被那两个男人盯上，不会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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