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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夺嫡在嘉靖朝》

第一百一十九章 隆冬
敬兄能中武举人,可见策论也有成法,可是在担心策论不合考官尺度?」

    「正是,小弟久在行伍,落笔多直白,怕写得太实在,考官觉得粗鄙,写得太花哨,又怕丢了实战的本意,实不知如何落笔成文才契合京中考官胃口。」

    张居正沉吟片刻道:「我对兵法虽有过研究,但只是浮於表面,能教你的只有科考这回事的大概准则。

    武会试策论,从不考虚渺兵法,只问当世急务,如今北有蒙古俺答年年入寇,九边吃紧,东南倭患渐起,海疆不宁,京营积深重,军户逃散、屯田荒废、器械朽坏、粮饷不济。

    策论之题目,大体上应就在其中,元敬兄亲历行伍、见过兵弊、知士卒疾苦、晓战阵得失,只需褪去粗朴口语,将实战经验化作规整策论,引兵法要义佐证当世方略,便是上上答卷。」

    戚继光听得连连点头,心中豁然开朗,连日的困惑散去大半。

    「我再送你一句答卷心法,开篇引古兵,中段陈今弊,末段落实策。

    引经据典是给考官看的,针砭时弊是显你眼界,落地方略是定你名次。

    ,7

    戚继光闻言眼睛瞪圆了,立刻摸索上下就要掏出纸笔记下。

    一旁的徐渭喝尽壶中残酒,摇头晃脑:「你们拘於章法、束於成见,句句要合朝堂规矩,字字要顺上官心意,算什麽真兵法?」

    戚继光闻言皱眉:「文长兄,科考有规制,行伍中也有军法,若是随心所欲、肆意落笔,纵有真知灼见,也难中式,小弟只求应试得第,为国效力,自然要守规矩。

    「哼。」徐渭嗤然一笑:「好好一份兵家灵气,尽数被死板规矩消磨殆尽,考场尚可拘泥,真到两军对垒、生死沙场,难道也能循规蹈矩、按卷用兵?

    张居正神色微凝,看向疏狂不羁的徐渭,缓缓开口:「文长所言是乱世真兵,元敬所求是盛世应试之策,二者并不相悖。

    朝堂取士,必先守规矩入仕,而後方能行己之策、改弊兴利。

    未登其位,难谋其政,空谈救世,毫无用处。」

    张居正先是否定了徐渭的激进之言,但又对戚继光道:「元敬,文长兄性子虽然偏激,但其才学绝对是当世顶尖,恐怕只有杨升庵能盖压一头。

    他既然敢把兵法与自己书文诗画放在一起说,那就一定很厉害。」

    徐渭将小酒壶随手丢掉,摇头晃脑:「杨升庵饱学守礼,拘儒套半生,我与他路数不同,他是正经大儒,我是旁门野径,不值一比。」

    张居正不理他,只是继续提点道:「元敬,我教你的,是考场捷径,用来破关入世的梯子,而文长胸中所藏,才是沙场真机、平乱克胜的兵法,我知你胸中自也有韬略,但取长补短才能成大事。」

    戚继光闻言收起纸笔,对着徐渭郑重拱手,姿态端正诚恳:「小弟先前浅薄,误以为兄长戏谑轻狂,不识真学,还望文长兄海涵。」

    「好说好说,你把殿下留给你的好酒分我一坛。」

    「全赠予兄长!」戚继光极为干脆,他好喝酒,但并不把酒当做什麽珍贵的东西,有酒就喝没有也成。

    「哈哈,痛快!」

    徐渭自顾自去将酒搬来,他不是个小气的,当即给三人都满上,然後由张居正出题,戚继光徐渭对策应答。

    外映霜雪,内燃豪气。

    往後大半个月,鹅毛絮片漫天翻卷,顷刻间便蔽日遮天,街巷楼台轮廓尽被大雪吞没,咫尺之外人影模糊。

    行路之人裹紧衣袍紧紧抱着高价买来的粮食,埋头疾走,对面相逢亦难辨眉目,枝——

    头、檐角、宫墙之上积厚雪层,寒鸦缩颈栖於枯木,振翅难飞。

    贫民、流民、乞丐、孤寡老弱房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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