迹,随着两人身影消失,最後连同断断续续的呼救声,一同被幽深的巷口吞噬,再无半分动静。
「都安分些!列队启程,押往刑部!」带队武官手持长刀,厉声喝令。
一群商贾,面对朝廷突然砸下来的铁拳,能有什麽反抗之力,不多时就都像死狗一样被拖了出来,几腿几鞭下去,又自己站起来无措的被牵着走了。
队伍在雪地里缓缓启程,绳索串起长长一列人影,在及膝的积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。
有人低声啜泣,有人麻木地跟着前面的脚步,有人还在徒劳地回头张望。
往日里车马来往、宾客盈门的富商别院,今夜狼藉满地、灯火凄冷,唯有封条在风雪中簌簌翻飞。
祝守义走在队伍中间,双手被粗糙的麻绳捆在身後,每走一步,绳子便往皮肉里又勒深一分。
随着各处队伍在刑部大牢前汇合,灯火通明,他们才发现,京中数得着的大商基本都在这儿了,绝不仅仅是粮商和炭商。
牢狱差役全数在岗,磨刀霍霍,今夜就要关押、审讯、录供、封存家产,事务繁杂,无人敢懈怠半分,而且要分肉了,谁舍得去睡觉。
他们捞不到大头,边边角角的汤水总有一口,天太冷了,家里婆娘儿女还等这一口肉续命呢。
雪还在下,雪霰打在脸上,化了又冻,冻了又化,每个人的眼睫眉毛上都结了一层薄霜,狼狈又可笑。
「全部带入监区,分等级关押!主犯单独禁锢,从犯分区羁押,严禁串供、严禁探视!」
「所有涉案家产、田地、商铺、粮,即刻由户部、刑部、顺天府三方联合清点造册一声声政令落下,有条不紊、层层推进,祝守义被狱卒粗暴拖拽着走向最深处的牢房。
穿过层层铁门,听着身後不断落下的锁钥之声,他缓缓闭上双眼。
逐利半生、钻营半生、攀附半生,最终落得家破人亡、身败名裂的结局。
牛儿牛儿为谁忙——
换了乾净衣服,气色也好了许多的马德昭入寝殿後躬身禀报导:「他们动手了,富贾豪商尽数被抓,已经押入刑部大牢,看样子是要连夜审讯定罪。
另外,根据陈昭的消息,有不少牵扯甚大的商贾被处决了,衣服一扒丢到屍堆里,就说是冻死的流民。」
朱载圳半倚在软绒枕榻上,一身素色寝衣宽松舒展,周身盖着石青织金暗云缎厚锦被,内里裹着蓬松上等貂绒。
手里捧着宣德炉活动着手指:「好快啊,看来都馋肉了。」
五城兵马司、顺天府、锦衣卫奔波抓捕,底层兵丁差役得了油水碎银,刑部连夜审案录供,官吏借着清点家产、登记帐册的职权,暗中截留些许零碎财物。
而这些只不过汤汤水水,大头还得是上面的人分。
「清流言官御史那边有什麽动静吗?」
「零零散散,大体上是没有动静,都闭门不出。」
按理说,这样粗暴的手段,那群人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,定要拉帮结夥的联名上奏弹劾,什麽草管人命官逼商反的。
但父皇的手段还是奏效了,这份政绩,总有裕王一份,徐阶他们肯定会按住清流。
而且现在坏人都让朱载圳当了,裕王明日肯定得当好人去,想当好人没钱没粮怎麽当。
加上平时也就算了,现在可是闹灾呢,什麽事也比不过十几二十万流民更可怕,他们是真能造反的,到时宫中未必如何,在宫外的百官宅邸,未必能挡住灾民冲击。
真若被冲进去,他们全家的下场还没商贾们好呢。
不过,坏人他可以当,肉也可以大家分,但怎麽分,得他说了算,否则未免也太不把他当人了。
「他们都过去了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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