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又何嚐不是呢?总得派几个蠢的,试试能不能从我手上偷走肉,无妨,我也正要立威。
他们可以决定什麽时候开始,但牵连到谁,什麽时候停止,可就是我说了算了。」
徐渭见殿下想得通透就不再多说,边喝酒边看着下方赈灾的情形,眼中流出几分悲悯。
张居正则是禀报导:「昨夜共查封粮商六十三家,炭商三十八家,布商二十二家,盐商八家,另有杂项铺面一百余家——
总计入册新粮杂粮共约十三万石,柴炭六万斤,布匹九万二千匹,食盐八千二百引,库房窖藏、铺面现银及金银器皿,折银约十六万八千九百两整。」
这就是帐面上的数字,而实际上只会多不会少,何况兵马司和顺天府还在四处抓商贾封铺抄家,每时每刻数额都应该在涨,只是每时每刻也有人在伸手。
朱载圳忽然问了一句:「先生觉得,这些商贾该不该抄?」
张居正沉默了一瞬,才缓缓开口:「这些商贾平日里贿赂公行,囤积居奇,与勳贵内臣暗中勾结,盘剥百姓。
此番雪灾,他们不仅不肯拿出存粮平抑米价,反而趁机哄擡,一日三涨,臣觉得他们该抄该杀。
只是,臣昨夜在刑部大牢待了一整夜,发觉他们之中有些是罪大恶极的,可也有一些,不过是多存了些货,并没有做什麽伤天害理的事情,就被顺手收进了网里,有些冤枉。」
朱载圳没有丝毫意外,搂草打兔子,顺手的事儿,上下官吏怎麽会不干呢,多一家就多一份油水。
「冤枉的要放,铺面尽快解封,让他们按照朝廷定下的价格正常经营售货,另外不相干的商贾店铺不许侵扰,上下官吏违令者抄家。」
「诺,臣稍後吩咐下去。」
严嵩坐镇内阁,他见景王根本不需要他事事兜底後,就有意让景王当家作主,展现出能力,凡王令无有不允。
因而张居正的身份自然水涨船高,一个小小的翰林编修,现在俨然可以协调诸部衙门0
徐渭开口提醒道:「殿下办成了赈灾的事,有人借殿下的手杀猪过年,也有人趁机叫了人来填补空缺,准备以极低的价格赎买那些罪商的店铺仓房田亩,如此各取所需本也没什麽。
只是恐怕会有人事後算帐,算殿下的细帐,在雪停了,粥棚撤了,灾民散了後。
到那时候殿下要面临的可能就不只是言官御史的几道弹劾奏疏。
而且抄家皇子逼粮王,就又要在市井传唱起来了。」
张居正也叹了一口气:「兵马司现在严查抄家皇子之言,可市井还有人说殿下以赈灾之名,肆意查抄京中商贾,是藉机收拢财货、培植私势。
翰林院同年私下递话,说他们之中也有议论,称殿下惩处过宽,株连过众,有伤天和」」
。
朱载圳安静的听完後便点了点头:「这都无妨,我只要帐册和受审卷宗。」
张居正正色道:「臣已妥善封存所有卷宗,每一笔钱粮物资的出入、每一户商铺田宅的处置,都有经手罪犯及审讯官吏签字画押,全程可查可溯,绝无半点疏漏。
按照殿下的吩咐,一式三份,分别存於刑部及顺天府,还有一份由马公公带回宫送交到了黄秉笔手中。」
徐渭突然道:「如果刑部和顺天府的丢失损毁了,宫中的又取不出来呢?」
朱载圳听懂了徐渭的意思,轻轻摸着城墙,感受着粗粝的触感叹息道:「时来天地皆同力,运去英雄不自由。」
张居正想了想摇头:「断然不至於此,殿下所作所为,已经是最顾全大局的办法了,朝野虽有闲言碎语,但大体上还是认可殿下赈灾之功的。」
徐渭却是继续泼冷水:「自古最怕的便是功高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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