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仔细瞧几眼当值太监的神色,他们若是面色沉郁、眉眼紧绷,便说明陛下此刻心绪不佳。
若是神色平和,那就是没有要命的事,无非来唯唯应诺。
而现在看,他们脸上明显带着欢喜,显然龙颜大悦。
众人也都松一口气,面上也都自觉的浮现出欢喜,窃窃私语间都是庆贺灾情过去,新年即将到来,陛下功力越发精深的言辞。
内阁首辅严嵩最後一个到,众人见礼後便由值守太监通禀,得到召充後,按照品级入殿,头挨着前面人的屁股跪下。
「臣等参见陛下,圣躬万安!」
殿内檀香袅袅,丹炉文火徐徐,嘉靖帝身着素色道袍,端坐於御座之上双目微阖,案前摊放着数道奏疏,最上方正是严嵩、欧阳必进联名的二王请功疏,最底下,便是联名弹劾景王的御史奏章。
「朕躬安,起来吧。」
这到底是心情好还是不好呢,众人心头惊疑不定,依次起身垂首立站,没人敢先开□。
「朕闭关修道,静思天心,朝中庶务皆赖众臣打理,如今灾情渐息,流民归乡,市井复安,朕观内阁递来的奏疏,诸事井井有条,实属不易,你们有功啊。」
严嵩闻言心头微松,立刻躬身出列,朗声道:「此乃陛下圣德广布,泽被万民,若非陛下心系苍生、早定赈灾国策,臣等纵有心力,亦难安定灾地。
二位殿下奉命主理赈务,不辞辛劳、躬身督办,方有今日民生安定,臣等微末之功实不足言表。」
先捧圣君,再赞二王,绝对不会有大错。
嘉靖伸手拿出那弹劾奏疏,竟然直接就丢到了地上:「朕本来是欢欣的,雪灾平定,流民归乡,市井复安,钦天监又奏报说来年风调雨顺。
朕修道这些年,求的不就是天下太平、百姓安康?
可朕今日出关,案头却堆了这麽些东西,十几二十人联名弹劾一个赈灾的皇子,罪名十几条,朕看这些罪名,倒比弹劾那些丢城弃地的边将罪名还重些。」
皇帝的语气很平稳,但无疑是在表达不满,所有人都跪了下去,膝盖与地砖碰撞紧接着是额头。
「臣等有罪。」
「你们有没有罪不罪朕还不清楚,只是想问问你们,京畿的灾情真的平稳了?」
还是严嵩膝行几步,捡起了地上的奏疏回话:「臣等绝不敢欺瞒圣上,这世上也绝没人能欺瞒得了圣上。」
「那就有意思了。」嘉靖指着他手里的奏疏道:「要麽是他们骗朕,要麽是你们在骗朕,严阁老,你是当家的,你来替朕分辨一下。」
「臣是陛下的臣子,奉命管着点内阁的事,唯有陛下才是我大明朝的家主,臣与万民一样,都是君父的臣子。」
说完这句话,严嵩才打开奏疏看了起来,他面色凝重,看完後道:「回陛下,大半虚言,全然不合实情。」
「哦,怎麽个不合实情?」
「首先,弹劾景王擅操生杀、私动刑狱,此番赈灾期间,景王殿下下令缉拿的每一个人,都是刑部批文在前顺天府与兵马司执行在後,桩桩件件都有案卷存档可查——疏中所言擅权淩官、苛酷扰民,是言官只见手段淩厉,不见救世之功——」
嘉靖闭着眼一手拍着膝盖听,严嵩将十几条弹劾罪状尽数驳斥得乾乾净净,老头说完话,额头都有些冒汗了。
严嵩将奏疏合上,双手捧过头顶,跪伏在地,声音沙哑而郑重:「陛下,弹劾封章所列各条,多是言官惯用的夸大之辞,语切言厉而事不相符。
臣斗胆断言,这并非是因事而劾,而是因功而劾,景王与裕王殿下此次赈灾,尽忠尽孝。
老臣从未见过有皇子能为君父分忧至此,亦从未见过有皇子在立下如此大功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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