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厂长的这番话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扑通”一声。
年纪小一些的刘铁再也撑不住了,双腿一软,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他涕泪横流,朝着主席台的方向就磕头,“老厂长,王书记,我说,我全都说。我们错了,我们对不起厂子,对不起您老的栽培啊!”
另一个张宝库,见刘铁都跪了,也瞬间崩溃,跟着跪了下来,哭喊着,“不是我们想的啊,都是秦副厂长,是他逼我们的。
他说他是管生产的副厂长,我们俩要是不听他的,他就叫我们滚蛋。
我们也是没办法啊!李厂长也说了,我们有老有小的,我们小细胳膊拧不过人家的大腿啊!
其实我们两个并没有拿多少,九成都被秦厂长拿去了。”
这一下,整个会场彻底炸开了锅。
秦留粮只觉得眼前一黑,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
刘铁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,为了争取宽大处理,他竹筒倒豆子一样,把所有事情都往外说,“从前年五月份开始,秦副厂长就找到我们,让我们把一些报废的,但是品相还不错的钢材,不要登记入库。
他联系好外面的废品站,让我们趁着晚上值班的时候,用厂里的卡车,偷偷把东西拉出去卖掉。”
“卖的钱,他拿九成,我们俩分三成。
一开始我们也不敢,可偷偷干了两次,没被发现我们胆子就大了。
后来次数多了我也后悔,可已经晚了,我们已经上了他的贼船,想下来都下不来了。”
张宝库也在一旁补充,“对,对。他每次都跟我们说,天知地知,你们知我知。
只要我们不说,谁都不会知道?
他还说,等他当了厂长,就提拔我们当仓库的主任。
我们都是被他给骗了,被他给逼的啊!”
两人一唱一和,争先恐后地交代着罪行,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秦留粮身上。
会场里,刚才还对李建国有些怀疑的人,此刻看向秦留粮的视线,已经充满了鄙夷和愤怒。
“我的天,还真是他干的。”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啊,平时看他秦副厂长人模狗样的,背地里竟然是这种人。”
“两年多啊,这得偷了厂里多少东西。这可是社会主义的墙角,他也敢挖。”
“真是个蛀虫,大蛀虫。这种人要是当了厂长,咱们厂子不出三年就得被他掏空了。”
人们从窃窃私语到大声声讨,声声句句都像是无形的耳光,狠狠地扇在秦留令的脸上。
主席台上,老厂长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。
他这辈子,最恨的就是这种监守自盗的家贼。
他把厂子当成自己的命根子,可现在,他最看好的接班人,却差点成了毁掉这个厂子的罪魁祸首。
他颤抖着手指着台下的秦留粮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,“你……你……你这个……畜生。”
一口气没上来,老厂长身子一晃,险些向后倒去。
旁边的王书记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了他,急道,“老厂长,您可别激动,您当心身体。”
安顿好老厂长,王书记转过身,那张黑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秦留粮。”王书记的吼声压过了全场的议论,“你这个混蛋,你还有什么话好说?”
全场鸦雀无声,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个已经面如死灰,站在会场中央,如同一个被公开处刑的罪人一般的秦留粮身上。
秦留粮知道自己彻底完了。
他想狡辩,可是人证就跪在他面前。他想求饶,可看着王书记和老厂长那要吃人的表情,他知道求饶也没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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