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一抹浅淡笑意,温婉动人,似晚风拂花开,温柔了沉沉雨夜:“公子剑气坦荡,骨里藏侠,只是杀伐太重,心事太重。世人皆以剑气破敌,公子却以剑气渡心,想来是个有故事的人。”
寥寥数语,轻轻浅浅,却一语道破他的心境。
萧琰心底微震。行走江湖数年,遇人无数,仇家畏他剑锋凌厉,旁人惧他满身戾气,亲友惜他年少孤苦,却从未有人能这般一眼看透他的本心。世人只见他剑利锋芒、杀伐决绝,唯有她,透过凛冽剑气,看见他心底的沉重与孤苦,看见他藏于锋芒之下的温柔坦荡。
他微微垂眸,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,轻声道:“姑娘笛音通透,善解人心,亦是心藏山海,身有过往。若非半生漂泊,怎会吹得这般透彻离愁。”
这一次,轮到玉蓉轩心头微动。
她隐于丹州三年,闭门吹笛,低调度日,从不与人深交,旁人皆以为她安居此地,岁月安然,闲适无忧。却不想今夜初次相见,这位雨夜舞剑的陌生剑客,便一眼看穿她伪装的安稳,读懂她笛音里深藏的漂泊之苦。
果然,天涯离人,最懂天涯离人。
玉蓉轩抬手,轻轻拢了拢被晚风拂乱的发丝,眸光温润,轻声道:“公子若不嫌弃,雨夜风寒,可否上楼小坐,共饮一盏暖茶,避避风雨?”
邀约坦荡真诚,无半分暧昧轻薄,只有同类相逢、知己相聚的温和善意。
萧琰本是孤僻寡淡之人,素来不喜与人相交,更不会轻易赴陌生人之约。可面对眼前女子清澈温润的眼眸,面对这满城风雨、一夜知音,他没有半分犹豫,微微颔首:“固所愿也,不敢请耳。”
清晏阁内,雅致清幽,一尘不染。
一楼厅堂摆放着素雅木桌,案上摆着青瓷花瓶,插着几枝晚秋残菊,淡雅清香萦绕周身。墙角燃着一盘安神檀香,烟气细细袅袅,温柔舒缓,驱散了雨夜的寒凉,也抚平了人心的浮躁。四面墙壁悬挂着山水字画,皆是清雅之作,无富贵浮华,尽显主人淡泊心境。
玉蓉轩引萧琰落座,亲手烹茶煮水。她动作轻柔娴熟,洗盏、温杯、投茶、注水,一气呵成,姿态优雅恬淡,一举一动皆自带温婉风华。沸水入壶,茶香袅袅散开,清醇绵长,漫满整间阁楼,冲淡了雨夜的湿冷,暖意融融。
她将一杯温热清茶推至萧琰面前,轻声道:“丹州秋夜多雨,潮气浸骨,公子衣衫尽湿,且饮热茶暖身。”
萧琰微微颔首,抬手接过茶杯。青瓷温热,触手生暖,清茶入口,温润回甘,顺着喉咙缓缓淌入心底,驱散了满身风雨寒凉,也舒缓了紧绷已久的心神。
两人相对而坐,灯下对酌,没有刻意攀谈,没有客套寒暄,氛围安静恬淡,却丝毫不显尴尬。窗外风雨依旧,淅淅沥沥,敲打着窗棂,发出细碎声响,反倒衬得室内愈发静谧温柔。
良久,玉蓉轩才轻声开口,打破沉静:“看公子佩剑风骨,应当是江湖习武之人。不知公子为何孤身滞留丹州?”
萧琰指尖摩挲着微凉杯壁,眸光沉静,缓缓开口,语气平淡无波,却藏着沉甸甸的沧桑:“师门蒙难,满门倾覆,我身负血海深仇,漂泊江湖,四处追查真相,途经丹州,暂且落脚休整。”
他从未轻易向旁人诉说过往,多年来所有苦难、悲愤、孤寂,皆独自隐忍。可不知为何,面对眼前温婉通透的玉蓉轩,他心底毫无防备,愿意袒露半分伤痕。
玉蓉轩闻言,眸中掠过一抹淡淡恻然,没有夸张的惋惜,没有多余的同情,只是轻轻点头,温声道:“江湖路险,人心叵测,倾覆离散,皆是寻常。公子孤身负重,步步前行,实属不易。”
她的理解通透温柔,不刻意慰藉,不刻意劝慰,却精准抚平了他心底的伤痛。世人皆会劝他放下仇恨、放宽心境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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