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、势力最复杂的场所,各方势力在此交汇,明暗博弈,无声交锋。
萧琰缓步走下拱桥,踏入喧闹街巷。他身姿从容,步履轻缓,融入人流之中,看似随意漫步,目光却悄然扫过周遭一切。多年密探生涯,让他练就了过目不忘的眼力、静水流深的心境,于细微处察端倪,于无声处听风波。街边小贩的闲谈、酒肆食客的低语、路人交错的眼神、商铺隐秘的动静,皆被他尽收眼底,默默甄别梳理。
他入丹洲已有三日。三日来,他不曾主动打探任何线索,只是终日游走街巷,看市井百态,察风土人情,观各方动静。越是观察,他心中越是凝重。这座看似安逸平和的水上古城,实则处处透着诡异。
丹洲作为水陆要道,商船昼夜往来,本该商贾自由通行、货物顺畅流转。可近三年来,此地暗流涌动,外来客商频频失踪,过往船只莫名失事,诸多诡异之事频发,却皆被地方官府压下,无人深究,无人上报。当地县衙形同虚设,县令懦弱畏事,凡事隐忍退让,对城中异动视而不见、听而不闻,仿佛被无形之手钳制,不敢有半分异动。城中乡绅大族、商会势力盘根错节,彼此制衡又彼此勾结,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,笼罩整座丹洲古城,隔绝外界探查,隐匿所有秘密。
更怪异的是,城中百姓皆谨小慎微、闭口不言,谈及三年前的水域旧事、过往异动,要么慌忙摇头避让,要么含糊其辞、刻意闪躲,眼底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恐惧与忌惮。人人缄口,满城沉默,这般自上而下的压抑与禁锢,绝非寻常地方势力能够做到,背后必然有朝堂层级的势力撑腰,布局深远,势力庞大。
三日静默观察,萧琰心中已有初步判断:三年前三百万两军饷失窃,绝非简单的盗抢劫掠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、层层布局的朝堂阴谋。内外勾结,官商联动,朝堂势力与地方豪强、江湖势力串联一体,截获军饷,隐匿赃款,一手制造了这场悬而未破的惊天旧案。而丹洲,便是这场阴谋的核心据点,是赃款藏匿之地,也是各方势力蛰伏盘踞之所。
暮色渐沉,残阳西坠,余晖洒在江面,碧波染金,整座丹洲古城被一层暖红暮色笼罩,温柔静谧,全然不见半分凶险。街巷灯火次第亮起,万家灯火点点绵延,与江面波光交相辉映,烟火气息愈发浓郁。酒肆之中猜拳行令之声此起彼伏,街边摊贩叫卖声不绝于耳,游人漫步街巷,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。
可萧琰的心,却愈发冰冷沉静。最美的皮囊之下,往往藏着最狰狞的深渊。越是平和安稳,越是暗藏杀机。
他缓步走入街边一家名为“临江楼”的酒肆。酒肆宾客满座,热闹非凡,二层阁楼雅座林立,是城中最负盛名的酒楼,也是各方人士休憩闲谈、互通消息之地。萧琰寻了一楼角落僻静座位落座,靠窗临江,视野开阔,既能纵观店内动静,亦可俯瞰街巷人流,位置隐蔽,便于观察。
店家快步上前,笑容殷勤:“客官远道而来,想吃点什么?小店招牌江鲜、特色腊味、自酿米酒,皆是一绝。”
“一壶清酒,两碟小菜即可。”萧琰声音清淡,语速平缓,没有半分波澜,神色淡然,低垂的眼眸却始终留意着店内各方动静。
店家应声退下,片刻便送来温热米酒、凉拌笋干、卤味小菜。酒香清淡,菜香质朴,萧琰缓缓斟酒,浅酌慢饮,看似闲散品酒,双耳却凝神捕捉着周遭所有话语。
店内食客形形色色,大多是往来客商、本地乡绅、水路船工,闲谈内容多为货物行情、水路路况、市井琐事,琐碎寻常。可细细甄别之下,依旧能捕捉到零星异常讯息。
邻桌两名身着绸缎、气度不凡的商人,低声交谈,言语谨慎,时不时左右张望,神色警惕。
“听闻北边又来了人,今晚要在会馆议事。”其中一人压着声音,语气凝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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